魏宣答道:高大哥是好人不错,可惜他杀了人。杀了人就违犯了法律,并且是严重违犯法律,所以他要被杀头。
让彪哥想不通的地方正好在这儿,他提高了声调,用要找谁说理的口气设问:都说杀人就得偿命,坏人杀好人,好人杀坏人,坏人杀坏人,好人杀好人,全都一样?没有区别吗?
魏宣看他逼得紧,多少有些对付他说:从理论上说,凡是杀人在法律上都是犯罪,没什么不同。
彪哥的眼睛瞪得牛眼一样大,对魏宣的解释充满狐疑:老子没问你从理论上怎么着,是问你实际上怎么着。你们这些知识分子,读了几句书,就知道理论来理论去的,理论又不能解决杀头判刑的问题。
魏宣知道缠不清,开始信口乱说:法律就是一种理论,一种专门的理论,法律叫你死,你就活不了:法律要关你,你就出不去。
彪哥钻进牛角尖转不出来,还要纠缠:那法律总不能只管你犯不犯罪,不管你的罪是怎么犯的吧?比如说,老子那帮人里,只有二痞子最多事,好多场见血要命的大群架,都是他挑起来打的。可真出手的时候,他总是躲在最后头,逃跑的时候,他开溜又在最前头。到头来雷子抓的总是老子,放的总是他。现在老子在里边寸步难行,他小子在外边吃香喝辣。法律不是最讲公平吗?你说这能算得上公平?
魏宣猜测说:肯定是你出手总冲在最前头,开溜总撤在最后头。
一提起当年之勇,彪哥就牛气冲天:那当然!不然还叫什么爷们,还算什么哥们儿?
魏宣顺势说:那就别想不通啦。谁让你在那帮人里表现这么突出?枪打出头鸟,法律就是这么回子事。
这话彪哥不爱听,说着就有些来气:嘿,照你这么说,法律它就总是有理,不会出错啦。你不也是犯了法给逮进来的吗?那你怎么一提自个儿的事就气得发疯,口口声声说银行那取钱的铁匣子出了问题,责任根本不在你这儿,你是一冤案呀?
提起自己的案子,魏宣仍然就要激动,虽然已不像刚来的时候那样歇斯底里,也难免情绪大变:正说你呢,干吗往我身上扯呀?我跟你不一样,你是违法犯罪,是知法犯法,扯不到一块儿去。
彪哥听这话更不干了,脸子拉了下来,说:魏宣,你小子说什么呢?老子今天总算是看明白你了。别看你平常在老子跟前装得跟孙子似的,叫你往东你不敢往西,叫你撒尿你不敢拉屎,心里还是把老子当坏人。老子违法犯罪,老子知法犯法,你呢,你要是正正经经一个人,还不在外头凉快凉快,上里头来闻臭脚吃猪狗食干吗?你骗谁呢?老子们犯的谁不是那已经成了规定了矩的法呀,就你,法还没出来你就犯上了,能的你!你今天倒是给老子说说清楚,你和老子怎么就不一样了,不一样又怎么跑到一个茅坑里拉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