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谢地,经过了似乎无比漫长的等待之后,他们终于听见小戴轻轻地叫了一句:行了,拉我……
老纪和小沈同时扑上,抓住小戴极力伸出的手掌,连拉带拽把她从洞里拔了出来。
纪石凉见到失而复得的小戴,不管不顾一把抱住她的身体,照直将自己黑粗的脸,贴到她由于失血显得苍白的嘴唇上去,口中喃喃念道:没想到,没想到,这辈子,这辈子还能……说着,整个人像梦游一样,闭住眼睛,将自己厚厚的嘴唇,慢慢地移将过去。
老纪这一系列激情的举动虽是人之常情,让专业狱医沈白尘来评判纯属非理性行为。因为就在老纪忙不迭亲吻心上人的时候,小戴被截断的左腿,已是血如泉涌,沈白尘所预言的最坏情况出现了。小沈顾不上礼貌,大声招呼老纪快来帮忙,才把沉浸在重逢感伤中的纪石凉唤醒,掉过头来跟他一块儿扎紧止血胶管。
三个人用竭尽全力,弄得手上身上都糊满了泥和血,总算把小戴左腿创面上的血流给止住了,小戴则因为大量失血几乎昏迷。
一阵亢奋的激动过去,老纪终于清醒过来,看着迷迷瞪瞪好像就要睡过去的戴汝妲,知道情况非常危急。他再一次把无助的目光转向沈白尘,等着他再一次拿出好主张。小沈没吭声,只是抱歉地冲他摇摇头说:她现在处在休克边缘,要马上输血才行,不然……
纪石凉急吼吼地说:要输血就马上输呀!来,抽我的,要多少,管够,我是O型,万能输血者!
他的嗓门够大,连昏沉的小戴都听见了。只见她微微睁开眼睛,朝老纪摇摇头,努力地说道:你的心意我领了,你的血我用不上……我的血型是AB型RH阴性,在熊猫血里也是稀有品种……
纪石凉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管把她抱在怀里摇着,喊道:旦儿,你是不是迷糊了?说的什么乱七八糟呀,你又不是熊猫,怎么会是熊猫血?
沈白尘听得很明白,上前制止了老纪过大的动作,说:戴姐一点没糊涂,她的血型在黄种人里特别罕见,俗称熊猫血。这种血型的血浆,在大城市里都难保证,眼下在我们这儿,几乎没有可能找到。
纪石凉这下懂了,彻底懂了,兵荒马乱荒郊野地,到哪儿去找那么特殊的血浆,小戴活不了了!此念一生,老纪又觉到了心如刀绞般的痛楚,更紧地抱住小戴,绝望地大哭:旦儿!旦儿!你遭了这么大罪还是留不下,叫我怎么过得去……
戴汝妲复又将眼睛闭了,两行泪水缓缓淌过她的面颊,只听她轻轻说:这个结果我早预料到了……可我觉得这罪值得受,你不是终于亲到我了吗?现在我死而无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