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彪哥脱了鞋,从脚上扯下臭袜子,打算往歪脖嘴里塞。
事已至此,歪脖明白没有退路,拔腿就跑。刚跑两步,被彪哥一个扫堂腿,扫了个狗啃屎。彪哥抬手将手中的袜子,往他嘴里一塞,没等挣扎,又顺手拆下了警务皮鞋上的鞋带,将他两个拇指吊在背后,痛得他吱哇乱叫。
最后,彪哥拍拍手说:你说老子是冒牌警察,可老子的身手一点不输给那些真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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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站在河岸上,目送纪石凉带着安莺燕走向峭壁。
安莺燕瘦小的身子牵引着一条长长的绳索,灵猴般攀援向上,一会儿就爬到了窄缝跟前,很快钻过了滑坡体与山崖之间的窄缝,一切顺利。在这个过程中,安莺燕完全不像一个病人膏肓的癌症患者,分明就是处在竞赛兴奋巅峰的攀岩好手。郡说人的精神有着匪夷所思的力量,难道连死神也会为之退却不成?
安莺燕钻过了那条窄窄的裂缝,并且在纪石凉的指导下,将绳索的一头拴在一根倒覆在巨石中间,又被牢牢卡死的大树上。然后她选了一个比较平坦的地方坐下来,等着纪石凉牵着绳索的另一头,涉水到对岸去。
等纪石凉拼尽全力跌跌撞撞蹚过了河,在预测的位置将绳索固定,隔着河喊她赶紧归队的时候,安莺燕没有照办。她用响亮的声音回答老纪说,还是让队伍先过河再说,万一绳子脱落还可以补救。得到老纪的赞同之后,安莺燕嫣然一笑,然后摘下头上的丝巾,露出一颗尼姑头,轻轻地擦拭着上边的汗水,一派卸下重担的轻松。
全部人员拉着由纪石凉和安莺燕拉起的缆索,很快顺利涉过了卷浪河,其中有几个碰到急流的人,亏得有这条绳索的保护,免于被水流冲走。等到最后一名殿后的看守双脚踏上了河岸,老纪用手掌做个喇叭,打算喊安莺燕回撤的时候,忽然发现那个女人不见了,她坐过的石头边.斜刺里伸出的小树枝上,正有一条金黄色的小丝巾在随风飘荡。
安莺燕在悬崖前边挥手的一瞬,最终成为修丽无法磨灭的记忆。那个即将消失的生命,在最后的时光所绽放的艳丽,让修丽感慨万千。在那个画面里,安莺燕的脸褪去了久病不愈的苍白,委顿不振的神情忽然间灵动飞扬,整个人随之魅力四射,她的表情在那一瞬变得如少女般圣洁,足以把曾经留给人们所有龌龊与油滑的印象荡涤殆尽。
在以后的路途上,修丽一直在痛心疾首地回想,安莺燕到底是在什么时候起身跳进了河水,因为从队伍开始渡河起,她的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悬崖边上那个孤独的身影。然而,没有答案。
修丽回想起一些细节。当时安莺燕系好了绳子,高高举起右手,向下边的人缓缓地挥动,嘴巴随之一张一合,修丽觉得她好像在说:再见了,再见了。曾经有一丝不祥的预感从修丽心头飘过:难道她打算一去不回头了?
修丽突然扪心自问:你为什么选择她去完成任务?在你内心深处,是不是隐藏着一种可怕而残忍的动机,既然接受任务的人很可能有去无回,让安莺燕拿半条命去搏成本更低?明知她已经有了厌世的端倪,还要给她创造这样的机会,是否等于放任她舍弃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