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的睡袋从魏宣肩膀上滑落,扑通一声跌在地上,看上去活像一个被裹住的人体。魏宣愣住一刻,小心地绕过它,似乎怕惊着了里边的人。魏宣想象着那里边熟睡的沈白尘,要是被惊醒,定然愤然跃起,揪住自己的脖领子,用绝望的声音说:算我看错了你!
停了一刻,魏宣提起了皮包。他茫然地四下环顾,站在被毁坏的山间公路上,不知道要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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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抽搐过后,纪石凉迷迷瞪瞪睡过去。没过多久,却听得有人在说话:报告政府,一号仓28号龙强彪前来报到。
纪石凉想睁开眼睛瞧瞧,可怎么都做不到,心说自己该不是见了鬼,龙强彪那小子到了阴曹地府还找到他索命来了吧。接着又有个女声在叫山妹,这次他听出是朱颜,然后是陈山妹的大声哭泣,边哭边说:修管教没回来?她说要我千万回来会她……
老纪费了老大劲,终于撑开了重似千斤的眼皮,但见天已蒙蒙黑了。恍恍惚惚有个穿警服的男人在对自己说话:报告政府,男监一号仓28号嫌犯龙强彪前来报到!
纪石凉听得真切,看得模糊,愈发想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使劲挪动着僵直的舌头,说道:龙强彪,你还活着?
龙强彪打量着眼前这个病恹恹的雷子,心里跟他同样疑惑。曾经威武雄壮、人见人怕的一条大汉,不过两三天没见,竟成了这副尊容,要不是看到他那双穿着红袜子的脚,龙强彪断不能相信这就是他的老对手纪管教。有道是虎死威不倒,老纪病则病矣,说出话来口气仍旧咄咄逼人,至少彪哥不敢怠慢,赶快答道:活着,活着,托政府的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