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艷霞看著沉默不語的女兒,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們母女倆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安靜地坐在客廳吃飯,自從牧大生喜歡上賭博後,家裡能賣的東西被他賣了個乾淨,她心灰意冷之下就天天喝酒,對於這個女兒也再沒上心過。
窗外的雨漸漸停了,屋裡老舊的風扇呼呼吹著,陳艷霞手裡的香菸慢慢燃燒過半,她抖下過長的菸灰,想了想還是開門見山道:「我要跟你爸離婚了,準備跟你張叔叔在一起,他來這邊就是談生意的,明天就會回老家,到時候我跟他一起走,你以後的生活費每個月我會按時打給你爸。」
牧小滿聽著母親的話,又掃了一眼桌子上的剩菜,點了點頭:「嗯。」
這應該是她爸開出的條件,不然憑她爸那個性格,不可能那麼爽快地答應離婚。
「這日子媽真的受夠了,媽知道媽對不起你,所以以後無論你混成什麼樣,我也不會來沾你的光,你以後要是有困難,也可以跟媽說。」
牧小滿沒出聲,她不是小孩子了,她初中就開始在外面撿廢品,賺錢給自己攢學費,什麼樣的人都遇到過。
自然知道有些話,要反著聽。
房間又陷入沉默,直到樓下傳來汽車催促的喇叭聲,陳艷霞仿佛聽到什麼信號一般,拉上行李箱的拉鏈,從包里拿出粉餅,給自己細細補了妝。
她站起身,笑容滿面地理了理頭髮,而後像是甩掉了什麼沉重的包袱,去迎接自己的新生般,沒有一絲猶豫,拎著行李箱轉身走出了門。
屋子裡,原本不想去看的牧小滿還是走到了窗前,隔著窗簾拉開一點點縫隙。
她看到那個所謂的張叔叔從車裡下來,殷勤地接過母親手中的行李箱,護著她坐進副駕駛,母親也是一臉嬌羞的笑著,那種發自內心的快樂,讓牧小滿覺得既陌生又熟悉。
她看著那輛車漸漸遠去,直到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其實牧小滿並不怪母親做出這種選擇。
父親沉迷賭博,讓她們原本還算小康的家庭,變成了現在這樣,夜夜不回家,一回家不是要錢,就是哪裡不順心了對母親動手。
胖嬸說錯了,牧小滿一點都不覺得母親鐵了心離婚有什麼錯,更不會拿這個去怪她。
曾經胖嬸也說過,她母親帶著她這麼大一個女兒當拖油瓶,怎麼可能會有男人願意跟她再婚,還讓牧小滿放心。
但她知道以後,那天晚上一個人想了很久。
原本她都想好了,到時候她就選擇跟父親生活,不會拖累到母親,她自己或許會難過,但也只是一時的,等她考到外地的大學,就再也不會回到這裡,這樣她們都會脫離泥潭一樣的父親。
只是她沒想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