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本就腿腳麻木,倒車時腳下一滑,不受控制地朝地上摔去,小孩兒用更快的動作先一步躺在地上當墊子。
一個大活人砸在身上,他也咬著牙一聲不吭。
所有人雞仔一樣被驅趕到空地上,鑑於這三天車上的顛簸,沒有人張口說出聲音,只有互相對視的眼神或無聲的口型。
葉鵬便是如此,他跟在高勤隊長後面,額頭已經破皮流血,溫熱粘稠的血液緩緩淌下,將他右眼睫毛完全糊在了一起,又被他用袖子擦掉。
這是剛剛他在車裡動作慢了,被他們車上的士兵打的。
不知怎麼的,葉鵬覺得那個拿槍的士兵就是在針對他,故意找個藉口打他一頓,為了報復他早上把人「不小心」推下車。
可惜了,這人當時掉下車上來的太快,被讓車後追著的野獸吃掉,葉鵬心想。
當十五輛卡車上的人全部被趕到空地上時,小友禮左右看了一眼,瑟縮著低下頭,撐著虛弱的爺爺。
友文化摟著他,在孩子瘦弱的背上安撫似的拍了拍,眼神發愁。
他原本帶著小孫子在衛家基地外小鎮的酒館裡說書,酒館的老闆在他不懈努力下,終於答應將說書的打賞跟他六四分成,誰知道從衛家家主重傷的消息傳開開始,基地里的公民就有不少人跟著運輸隊往外遷移。
中間好了一陣,可不久後,又有了不少人從基地里搬出來。
基地里的人都說衛家主英明神武,信奉真神,真神一定會庇佑他們,基地外的人則是都在傳衛家主瘋了。
這樣極端的評價,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對勁,眼看基地公民遷移的勢頭越來越猛,衛家甚至出手,不再允許公民自由出入基地。
活了一輩子腦袋還靈光的友文化看到了平靜下的暗藏玄機。
堅持說書到了月底,便立即找到酒館老闆拿了自己的分成,為此哪怕酒館老闆少給了一成,他也沒計較。
拿到錢的當天,友文化就帶著小孫子找到一趟運輸隊,花了大價錢買了兩個位置,為了保證他們的安全,友文化挑的還是人數最多的運輸隊。
誰知道走到半路,還是遭遇了不測。
這群衛家的士兵找藉口把運輸隊攔下後,強硬地收走了運輸隊人員的武器,給他們戴上鐐銬,反抗者全部就地擊斃。
後來他們就在卡車上走了三天。
三天裡,每個人每天只能得到很少的食物和水,這些只能堪堪讓他們活著罷了。
直到現在,他們到了這裡。
友文化從周圍的建築風格中看得出來,這裡應該是衛家的軍事要塞,處於衛家與常家的分界線,具有很重要的守邊作用。
衛家的人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將他們這些人運來,既然沒有讓他們在路上餓死,就一定是另有目的。
而且,這個目的很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