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穿著一身深綠色軍裝,面容看起來有些年輕,但身上威嚴的氣勢和這身著裝硬是將這種年輕的意味壓了下來,女人狹長的雙眼仿佛含著暗光,能將面前這些人的恐懼和僥倖看個透徹。
屋子裡很黑,只有女人背後有著一道光,直直朝下面跪著的人照著,一瞬間像是救贖,又像是帶著故事裡的吸血鬼被陽光處刑的森冷。
下面跪著的五人全部低著頭,沒有人說話,只剩下這些人冷汗匯聚在一起,一滴一滴落在膝蓋前的地面上,時間長了,另外四人偷偷抬起眼,望向了跪在他們中間的中年男人。
那名男人有著白皙的皮膚,上了年紀的皮膚有些鬆弛,額頭上儘是冷汗,他渾身發抖,不敢直視上首的人,可不知道是不是氣氛太壓抑,又或者上首女人坦然的態度激怒了他,讓他心裡那根筋擰了起來。
一片寂靜中,跪在中間的男人奮力掙開押著自己的人,膝行幾步上前,朝上面背著光的人影大喊:「你林霜的規矩是規矩,我們就活該因為你的規矩活不下去嗎!我們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你林霜沒坐上這個位置之前,我們收的比現在多多了,憑什麼你一上來,我們該收的就不能拿了,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我們沒錯!」
「你以為誰是好人啊?我上面的人撈的比我們還多還狠,怎麼不見你拿他們開刀!說白了還是因為你一個女人不敢拿他們怎麼樣,只能用我們殺雞儆猴!」
他喘著粗氣,將心裡的話全都罵了出來,反正到了這個地步,自己已經活不了了,乾脆在最後這點時間把遮羞布都扯下來!
「你前前後後殺了這麼人,遲早會遭報應的!要不是在你手底下活不下去,誰會幹這種事,我們不清白,你就清白了?!」
他後面又罵了很多,許多話都是對上首女人的控訴和詛咒,連起來都不是什麼好話,心裡的詞也就夠他挺了五分鐘,五分鐘後,男人的聲音小了下來。
「反正老子今天栽在你手裡了,要殺要剮隨意吧!」男人最後還是硬氣了一把。
可坐在前方的女人依舊是那個姿勢,坐姿規規矩矩,端正莊嚴,連腳下姿勢的弧度都沒變過,聽完男人的話,半晌,她才嗤笑一聲。
林霜從位子上站起來,鞋子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音,無端讓屋子裡的氛圍變得恐怖了幾分。
黑色的軍靴落在男人眼前,鋥亮的鞋面上映出男人充斥著驚恐神色的臉,林霜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林付,我的規矩向來擺在明面上,你們的薪資津貼本身並不低,可以貪的範疇我以為你們都懂,怎麼,你收了衛家的錢,讓那麼長車隊的運輸隊大咧咧進了基地大門,直接導致了45號基地淪陷,公民與士兵死傷無數,林家駐守的士兵更是無一生還。」
「這個時候,你跟我哭訴怒罵有什麼用?」
「該哭的,難道不是死去那些人的親朋好友嗎?」
林霜聲音淡漠,聽不出一點情緒。
沒人知道牧小滿等人撤離後,林賀下令關死基地大門,哪怕基地里還有沒能跑出去的公民。
衛家的援軍帶來了重火力,那些黑符士兵更是可怕,尋常熱武器根本奈何不了他們,基地的防禦系統啟動,然而並沒能拖延他們的腳步。
這些人輕而易舉地殺進了林家士兵的陣營中,短短二十分鐘,整座45號基地猶如人間煉獄,駐守在基地的林家士兵傷亡過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