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微微有些錯亂,她終看向藍墨,蹙眉不語。
藍墨依舊笑容不減:「一次錯誤可以原諒,第二次,第三次就是不識好歹,主子說他要得是聽話的奴才,不是逞強好勝的莽夫,況且,這天下自然還有更好的獵狗,姑娘說是不是?」
拂影一怔,隨即笑得有點幸災樂禍:「沒想到竟被那狗咬過三次麼?」
真是罪有應得!
藍墨微眯了眼眸看她一眼,卻又笑起來,淡淡道:「姑娘覺得一個六歲的孩子殺死一隻獵狗很好笑麼?」
風,帶著冷意吹了進來。
拂影笑容微滯,心中無預警的湧起一陣寒意,十指不自覺地拉了拉被子。
六歲,那時的她只怕連個螞蟻都不敢踩。
藍墨面色不改,只道:「奴婢憐惜姑娘才說這些,姑娘是聰明人,自然該懂得如何做,奴婢告辭。」淡笑一福,欲要退下。
拂影笑吟吟的看她,也不阻攔,只道:「他可想過,失了骨氣的奴才沒了傲骨,只會逆來順受,好言好語,失了原來靈性麼?」
藍墨身形微頓,眼眸倏的閃過莫名寒光,稍舜即失,微轉了頭,略略看她,語氣冷漠:「這是主子要考慮的問題,姑娘還是想想那獵狗怎樣活下去吧。」
拂影怔了怔,低了頭輕笑道:「你不是來做他說客的吧。」
藍墨諷刺一笑,嗤道:「姑娘未免太過高看自己,你還沒有重要到主子授意奴婢來勸你,主子不是長情的人,我只不希望他在你身上放太多的精力,況且……」她已有所指的看看一眼:「獵狗的死法只有一個,一個女子,特別是一個美麗的女子,死的方法千方萬種。」說完,不再看她,漠然離去。
那抹藍色漸行漸遠。
枝上,幾隻麻雀爭先恐後搶奪一條漂亮小蟲,那蟲終歸四分五裂,無所歸依,隱隱枝葉間,一隻斑斕鳥兒冷漠視之,蔑視天下一般。
手冷不丁的一抖,明明春暖光媚,卻冷意直襲,連這錦被也遮不住寒。
這些日子,過得還算愜意,腿上的傷好得快,留下淡色疤痕,也在韓落配置的藥膏下沒了痕跡。
只是,這些天,竟是被遺忘了般,從受傷到傷好,一次也未見那人。
逃不掉,躲不掉,也不想一輩子呆在這裡,對她來說,每呆一天都近乎煎熬。
也許藍墨說得對,為了活,肉體和尊嚴都可以出賣,說她貪生怕死也好,骨頭賤也好,她只是想離開這裡。
窗外下起綿綿細雨,細細的水珠濺進屋內,掠起一片潮澤,桌上的紙染上略小水意,合著烏黑的墨跡,肆意游弋,形成一朵千萬層次的墨花。
幾個梳著雙髻打著油紙傘經過,細細的雨珠沾濕了淡色的裙擺,落到地上形成淺淺水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