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心總是被一種不安困擾著,像是頭上懸的一根刺,不知什麼時候會毫無預警的落下來,刺的措手不及,鮮血淋淋。
進到院裡,見穿著各色衣衫的丫環們不知圍著什麼嘰嘰喳喳的議論,細碎的聲音零零落落的散布在空中,像是花叢中飛過的蜂兒,嗡嗡直響。
不知哪個丫頭眼尖,看到拂影,清脆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急切:「小姐來了。」
院裡的奴才大多牆頭草兩邊倒,為了兩邊不得罪,既不喚她大小姐,也不喚她二小姐,只含糊的叫她「小姐」。
拂影微頓了腳步,眾丫環已經迅速圍了上來,急切地說著什麼,恍若枝上鳴叫的麻雀,倒是大抵也聽明白了,似是不知什麼人送了一盆花過來,說要送給樓府的拂影小姐。
她這才看過去,卻見一潭碧水盈盈中的荷葉花壇中一株粉荷亭亭玉立,如月華拂照,驚鴻翩翩。
身後的小環禁不住捂唇驚呼:「小姐,那不是花王麼?」
拂影自然也是識的,突又想到那黑衣人,自己與那人並不認識,這花送到府里可是何意思?
那花生的美,丫頭們自是喜歡的不得了,見拂影到了,便急切的建議:「小姐,這花可是漂亮呢,奴婢去叫朱領軍找些人把這花抬到小姐院裡吧。」
那花壇成荷葉狀,占地方園足足六尺,潭中碧波蕩漾,只怕要六人才能抬起。朱領軍聞訊也已過來,侯在一旁待命。
拂影看了一眼,淡笑道:「抬到院裡吧。」
兵來將擋,水來土淹,又何必想得太多,自尋煩惱。
朱領軍張羅了擔架,幾人吆喝一聲,正欲起步,身後卻是一陣喧鬧,眾人回望過去,卻見樓二夫人帶著幾個丫環趾高氣揚的走過來,唇角含笑,眼眸直直盯著那花,口中讚嘆有聲:「嘖嘖,這就是花王麼,可真是漂亮。」
鳳目掃過一眼正在用力抬起的朱領軍,艷麗一笑,身姿扭動,惹得身上珠寶佩飾叮噹作響:「唉呦可是麻煩朱領軍了,我正要找人搬回我那裡呢。」
拂影聽得挑眉,小環雙眼一瞪,已經忍不住開口:「二夫人,這花可是指了名要送給我們小姐的,要抬也是抬到夫人那裡,怎又抬到你那裡了?」
二夫人倒也不急,搔首弄姿的拿娟掩住唇,「咯咯」笑道:「樓拂影可是嫁給了慕容遲,留在樓府里的還是樓拂影麼?」
小環氣的跺腳,忍不住冷嗤:「若是這樣早就送到慕容府了,不然還會讓你這個做娘的給她送過去麼?」
二夫人面容一冷,有些氣急敗壞,拿著絹子指著小環厲聲道:「來啦,把這丫頭給我拿鞭子抽。」
小環一驚,「哇」的一聲躲到拂影身後,可憐兮兮的拽拂影的衣角:「小姐……」
拂影又好氣又好笑,眯了目掃了一眼蠢蠢欲動的人群,躍躍欲試的家丁立即打焉一般的低下頭,她微微一笑,看向朱領軍,點頭道:「麻煩朱領軍了。」
朱領軍一臉沉穩,對她靦腆一笑;「大小姐客氣。」回過頭對他的手下沉聲喊號子:「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