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影未想到他竟敢當著樓若蘭的面拉他,那掌灼熱的就像隨時都要燒起來,忍不住臉色一沉,冷冷的盯著他拉著她腕的手,示意他放開。
慕容遲自覺失態,卻並不放手,只固執將她往懷內一帶,臉色凝重的厲害,一字一句近乎低吼:「聽我說完。」
拂影頓時惱怒難當,腕被他攥的無法動彈,抬頭皺眉看他,神情冷漠如霜,低聲淡淡道:「放手!」
慕容遲臉色一滯,見她神色決絕,知道她的倔強性子不敢用強,胸口卻壓抑的微微起伏,半晌才緩緩鬆開,無奈道:「好吧,今晚我在老地方等你。」
拂影沒有說話,趁勢與他拉開距離,微微喘息的瞪他一眼,轉身離去。
慕容遲看著她的背影有些失神,手腕卻被挽住,帶著些許小心翼翼,低頭就見樓若蘭仰頭對他笑得無辜純美,聲音嬌嗔:「剛才那個公子是相公的朋友麼,也不給人家引薦一下。」
他微微一怔,隨即有些複雜的抬起頭,望著拂影離去的方向,有些無奈的苦笑:「下次……」
慕容澈院內的種了蔥綠的許多鳳尾竹,挺拔的枝幹猶如玉樹臨風的君子卓然而立,顏色碧翠,鮮艷欲滴,幾乎可聞到其間發出的清潤淡香。
他身邊的侍童小風高興的迎出來,倒有些找到救星的味道,一張稚氣的臉喜悅的豐富多彩:「樓小姐,您可來了。」
拂影一怔,遂笑道:「怎麼了?」
小風的臉立即有些擔憂,悶悶得道:「自從那日少爺從外面回來,連著幾日都心情低落,鬱鬱寡歡,病似又重了些,又不讓我稟告老爺夫人,自己生生挨著,現在樓小姐來了,也好勸勸少爺。」
拂影聞言心中頗不是滋味,看著兩旁成陰的綠竹儼然沒了興趣,總覺慕容澈這病和自己有關,卻找不到適當的理由,一時恍惚,小風卻壓低了聲音悄悄提醒她:「小姐,到了。」
眼前綠意濃濃,青竹如簀,清潤光暈中紫檀香爐余煙裊裊,將周圍一切虛幻的不真實。
慕容澈便坐在這朦朧縹緲的煙雲之中,面如冠玉,發似綢緞,執卷靜坐,一身青袍如斯,愈加覺得出塵脫俗,猶如天上嫡仙,卻遙遠的不真實。
拂影一時怔住,腦中不自覺蹦出一句看過的古詩來。
瞻彼淇奧,綠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慕容澈卻捂著唇輕輕咳起來,肩膀輕輕抖動,聲音沉悶壓抑,卻刺一般的往心裡扎,小風幾個步子跑過去,撇嘴埋怨:「我的好少爺,讓你不要出來看書,你偏偏不聽。」
慕容澈微微一笑,餘光不自覺的一掃,這才望見整整站在一旁的拂影,臉色略略有些不自然,極不容易止了咳,朝她溫和笑道:「影兒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