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找了一個較為隱秘的地方停住腳步,拈衣欲言又止,低頭沉思,似在考慮什麼。慕容澈也不打擾她,只溫和笑著等她開口。
良久,拈衣才低低道:「公子,我獻舞完畢,樓老爺派人過去過……」說完略帶期望的看他。
慕容澈淡淡笑道:「樓世伯正值壯年,人生得意,恭喜姑娘得了一個好歸宿。」
拈衣眼眸一黯,胸口起伏不定,半晌才幽怨得瞟了慕容澈一眼,聲音中帶了些許哽咽:「樓老爺的勢力我一個青樓女子哪裡能與之抗衡,只能聽從,可是,我還是想問一問公子,這樣拈衣也好死心。」
慕容澈面容沉靜,看不出喜怒,拈衣覺得從未有過的絕望,心被狠狠地揪著,又痛又傷,她哽咽著別過頭,笑得淒楚:「看來拈衣不問,答案也呼之欲出了。」說完,強忍著淚水朝他一福,「拈衣告退。」
「姑娘。」
慕容澈突然喚住她,她身形一滯回頭略帶驚喜地看他。
他站在疏影橫斜的枝蔓旁,一身青衣似風,面色如玉,袍角飛揚,飄逸的仿佛嫡仙,慕容澈面色平靜,微低了頭依稀可見如玉般優美的輪廓,覺她會頭抬起頭向她鄭重道:「姑娘若是不願意,在下可幫姑娘勸說世伯。」
拈衣的期望被這句話打的零零碎碎,一時差點站立不穩,她強忍住淚意緩緩笑道:「公子不必可憐拈衣,公子既然不愛拈衣,拈衣也不想讓公子同情,這十幾年都是拈衣一人一步步走過來的,從未靠過他人,況且就算躲了這次,下次還不知是什麼人,早痛不如晚痛,委身樓老爺起碼不會再讓人欺辱,榮華富貴應有盡有,公子說是不是?」
慕容澈聞言不由抬眼看她,目光中帶了幾絲欽佩,卻再也不說什麼,拱手道:「姑娘走好。」
拈衣慘然一笑,輾轉離開。
「拂影!」
獨自憑欄而立,身子突然被人從背後抱住,入鼻的是清淡的蘭草香,絲絲傳來,熟悉的讓人肝腸寸斷,那人氣息不穩,呼吸略略急促,腰上的臂越收越緊,拂影心中一亂,卻不敢掙扎,僵直了身體,聲音漠然的道:「放開。」
貼在後背上的身體也是一滯,半晌才極其艱難的鬆開她,拂影回身,果然是慕容遲。
她稍稍退後幾步和他拉開距離,他也怔怔站著,神情倉惶,目光沉痛悲傷,壓抑的嗓音略略沙啞:「拂影,那天為何不來見我?」
拂影別過頭,看向波光粼粼的水面,淡淡道:「遲,你現在是我的妹夫。」
慕容遲聞言身體一震,怒極反笑,激動地低吼:「我當日娶的是樓拂影,為何他樓慕然把一個樓若蘭塞給我,你可知第二天我看到床上躺的不是你,有多絕望,我只以為我得到了這世上最寶貴的寶物,一覺醒來卻發現這寶物是假的該有多痛心,可我明知道她不是你,還要裝作是你,我明明心中擔心你,表面上還要裝作若無其事,若不是二哥暗中四處打探你的消息,再來告訴我,我這顆心只怕早已死了千萬次,那種日子我一分也不願想起,可是樓若蘭的身份挑明了,他樓慕然卻只拿幾顆打發我,我,我要的是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