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著頭,濃密的睫毛輕輕顫抖,竟是一臉哀怨,纖瘦的身子依風而立,衣角飛決,仿佛大風一刮就會吹走,這樣的她總是讓人忍不住憐惜,看的心都帶了些許柔軟,又聽她語氣中略帶哽咽,心中冷不丁的一痛,像是被人柔柔的打了一拳,無關緊要,卻從頭到腳一直傷到心裡。
他大步走進俯院,胸口微微起伏,仿佛在做著什麼決定,猛地住了腳步,回頭望她,冷冷道:「樓拂影,你不要後悔。」
她倔強的抬起頭,冷冷笑道:「若是後悔,我只怕後悔了千次萬次,我只後悔遇到你。」
他心中一滯,目光犀利的望過去,深邃的仿佛能看到她的心裡,她挺直脊樑昂頭迎上,只將眼中的憤恨遺漏無疑。
良久,他轉身大步而去,只吩咐跟隨一旁的侍女道:「給姑娘準備客房。」
屋內鎦金的雕花玲瓏薰籠里飄起裊裊的蘇合香,將蔥青的芙蓉帳都沾染的盈鼻清香,細細碎碎的珠簾外緩緩行來一個藍色身影,映著暗紅的窗格,那末顏色仿佛澄澈的蒼穹。
拂影只是不理,那人卻在身後輕聲嘆息:「果真造化弄人,樓姑娘,我們還真是有緣。」
懶懶的翻了手上的書,只坐在椅上低頭淡淡道:「藍墨姐姐說得是,人算不如天算。」抬起頭,見藍墨盈盈立在簾外,一張臉被碎珠晃得淡影綴綴,卻並不進來。
拂影見狀,忍不住挑眉道:「這裡可都是軒轅府的,藍墨姐姐還要和一個外人將這些個禮數麼?」
藍墨一笑,遂不經意的微側了頭看向一旁,身旁那門雕的複雜精緻,門後卻隱隱一抹黑色衣角微微隨風飄動,色澤如墨,角邊的金線細細而下,被暗朱的門板映的流光瀲灩。餘光見拂影困惑的看過來,忙掩飾的別過眼笑道:「看姑娘說的,以後這宅子可就是姑娘的了。」
聽她說的話中有話,拂影禁不住臉色一滯,不自然得道:「這是何意。」
藍墨道:「主子說了,既已收了姑娘,自然不會虧待姑娘,只是主子有要緊事要離開這裡,這宅子無人歸屬,便留給姑娘管理,還有,主子已經派人去請樓夫人,姑娘母女二人也可團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