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環的手忍不住一抖,不由低頭看她,拂影只閉著目,臉上安靜祥和,仿佛是在夢中,小環有些不確定,伸手攏了帳子拿那玉勾勾上,輕聲問道:「小姐,您醒了麼?」
等了半晌,才聽到她含糊的應了一聲:「嗯。」
小環鬆了口氣,見她似睡似醒,身上的毯子只蓋到腰上,細心的替她向上拉了拉,只聽她懶懶的問道:「什麼時辰了?」
子玉忙將手上的活計放到針線簸籮里,抬眼看了一眼桌上的雕花紫銅沙漏,小聲道:「小姐,戌時了。」
拂影這才睜開眼睛,眼中不像睡久的惺忪,卻是清明澄澈,山泉一般。她看了一眼半闔的窗外,外面夜色漆黑,濃重的只看得到樹枝墨黑的剪影,坐起身低頭蹙眉,就那樣坐了一陣光景才淡淡道:「小環,去拿短帔來。」
子玉聞言微詫的問道:「小姐,您要出去麼,韓大夫說了,您身子弱,還不能下床行走。」
拂影還未說什麼,小環卻是臉上一喜,歡快唉了一聲,利落的從衣櫃中拿了一件翡翠色的提花短帔出來,拂影忍不住抬臉看她,微蹙了眉,卻並沒有說什麼。小環被她看得略略心虛,低了頭抖了抖手中的衣服,想要披到她肩上,她卻蹙了眉推開,微側了頭凝神半晌才道:「罷了,收起來吧。」
小環不由一呆,伸到空中的手突兀的停到半空,臉上帶著些許失望,低著頭將衣服仿佛柜子中,轉身見拂影懶懶倚在床側閉目不語,咬了咬唇才低聲道:「小姐,明早侯爺可就走了,小姐不想留下侯爺麼?」
拂影似乎早就料到她說什麼,這才緩緩睜開眼睛看她,目光像是嘆息又像是直白的犀利,小環不敢與之對視,慌亂的撇開頭,埋怨道:「小姐,您為何這樣看奴婢?」
她低低吐了口氣,看著小環低垂著臉顯露的柔和輪廓,想到她跟著自己時還是個不諳世事的小丫頭,時日過的這般快,這個小丫頭已經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有了該有的心思。心頭掠起淡淡的無奈,只回身從床頭錦盒裡拿出一枚印章印到小環的掌心,上面赫然是「執手偕老」四個字,她看了一眼,遂淡淡道:「我現在依附他而活,他是樹,我是藤,藤離了樹便無法生存,你只將把這枚印記讓他看,興許他還覺得我有些利用價值留下呢。」
見小環瞪大了眼睛看她,她疲倦的朝她擺了擺手:「去吧。」
那枚印記,便象徵著半個樓府,他富可敵國,會為半個樓府留下麼?拂影靠在床頭,懶懶的想:也只有賭一賭了。
書房裡軒轅菡正在與韓落商討事情,聽到通報說是拂影的侍女求見不由微微皺了皺眉,韓落識趣的住了嘴,軒轅菡沉思片刻,方才開口道:「你覺她這次是為何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