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輪廓微動,似是漫不經心的把玩什麼,裡面的香裊裊而上,模糊的看不清晰,只聽那人聲音中透著玩味:「樓家愛女,韶顏雅容,盛顏仙姿,幼聰穎,讀百書,精音律,善樂舞,一貌傾城,唯獨鍾情慕容三子,眾男子黯之。」那人低聲淡笑:「是與不是?」
拂影臉色不由微微一滯,心中微詫,便覺來者不善,卻並不言語,只靜觀其變。
帳內人似也不在意,徐徐道:「軒轅嫡孫,幼隨祖父,生性冷漠,六歲能獵豺狼,七歲殺人,弱冠之年位及群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容如天人,風華絕代,唯懼其殺人如麻,人不敢近之。」念到此處,那人便不再言語,似在玩味看她,方才低笑道:「樓小姐可是好大的膽子。」
拂影不由心中一沉,那些字句低低在腦中盤旋,依稀羅列那人眉目,她何嘗不記得,初見他,他持劍而立,血腥撲鼻,恍若羅剎,一時有些怔忪,又聽那人道:「樓小姐以為如此冷性之人,果真會為一個女子動心不成?」
雖知他有心挑撥,卻還是不由一怔,那個問句卻像帶了刺,細密的扎著心臟,掙脫不開,卻不能暴露自己情緒,極力鎮定,靜靜坐著。
那人又道:「樓家祖業,遍布各郡,如一張網脈,四通八達,得之如得萬千情報……」帳內卻是半晌沉默,隻影攢動,依稀聽得布料摩擦的細碎聲,拂影不由看過去,那人似也看過來,目光碰觸,只覺一稟,那人方才笑道:「不用我說,小姐只怕也已發現異樣了。」
他的嗓音緩慢低啞,聽得並不清晰,那些語句卻像是利劍狠狠地刺進心中,正中軟肋。樓家綢緞莊何以在著幾日內出現異狀,而這些日子,正是她跟隨軒轅菡身邊的時候,她只是不願想,那句「溺水三千,但求一瓢」的話語還在腦中低低的盤旋,像是烙印一般烙在腦中,她怎麼可以忘,怎麼可以去懷疑,不由冷笑道:「閣下可是錯了,這天下最忌諱此事的恐怕不是軒轅菡而是當今聖上吧,他既不得之,便毀之,知難道就能這般心平氣和的等人去搶不成?」
那人似是一怔,聞言不由輕笑起來,言語中微露讚嘆,「果然不俗。」語句一轉,那人似笑非笑:「小姐難道不知,這樓府關鍵便是樓小姐你麼?」
黃昏已至,暖馨的顏色照到青石板鋪就的路上,浮起一片淡略金色,路人們似要趕回家用飯,神色間帶著幾分歸心似箭的急切情緒。拂影心中思緒難理,臉上只是茫然,那人的聲音卻是不絕於耳,魔音一般來來回回的在腦中盪著。
「令尊無子,膝下只有二女,樓小姐是嫡出長女,此為一;次女樓若蘭無論才情相貌皆在小姐之下,雖有幾份天資,卻是小聰明,況尚已出嫁,此為二;小姐天資聰穎,對府內事務極是熟悉,將府內事務交與小姐,定是不二人選,此三便是軒轅侯對小姐的刮目相看,令尊若有大志,必當依靠小姐攀附權貴,他曾要將小姐送入宮內,卻被軒轅侯從中截下,便才近水樓台,將小姐贈與軒轅侯,做一個順水人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