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影頓時又不敢確定起來,正在猶疑,卻覺遠處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似是官靴走在青磚上發出低低的磨擦聲,她不由一喜,微抬了頭朝前面看去,果見對面走來一個黑色身影,雍容霸氣的帶領百官而來,身上的九蟒飛騰盤旋,衣角飛揚,仿佛眼前只剩他一人,這萬物都失了顏色。
軒轅菡一身蟒袍率百官而來,遠遠看去竟有幾分帝王氣勢,皇帝的手驀然用力,仿佛要將她的腕捏碎,拂影不由暗暗咬唇,再抬起頭軒轅菡已經在幾步處停下,身後百官齊拜,軒轅菡一雙眼眸犀利的在皇帝抓住拂影的手腕上一掃而過,方才淡淡道:「酒吃到一半才發現不見了聖上身影,百官們急得焦頭爛額,聖上倒在這裡偷起閒來了」
皇帝聞言才緩緩鬆了拂影,吩咐百官起身,溫和笑道:「流景責怪的對,朕認罰,想來咱們兄弟也好久沒有聚一下了,等這宴散了,咱們好好痛飲一番。」
拂影心中驚懼,腕上痛得唆唆發抖,聽了這句話卻麻木的沒了知覺,她不由抬臉看向軒轅菡,他也正有意無意的掃過來,眼眸深沉,卻含暖意,分明告訴她不用擔心,她一顆心才落地,卻依舊「嘭嘭」的跳個不停。
只聽軒轅菡道:「臣只怕沒這個福分了,近日邊疆蠻夷來襲,又遇洪澇,臣趕著回屬地為皇上分憂,今日便是來請辭的。」
皇帝聞言面露惋惜,心中卻千百個心思迴轉,他勢力愈增,已是他心頭大患,暗暗細數朝中上下卻沒有一個人能夠替下軒轅菡這個位置,可是現在還在用人之即,他只得防,卻動不得,不由一笑,看了身旁拂影一眼,便笑道:「流景手下個個都是能將,朕頗為喜歡身旁這個小兄弟,流景將他讓給朕如何?」
此話一出,拂影頓時心中一震,腕上的麻痛這會子又從骨髓里泛上來,漫到全身,從頭到腳的難耐,自古以來,帝王約束王侯都將長子作為質子留在京中以防不測,王侯不管是否願意為表示誠意必定是要遵從的,不從則視有不軌之心,皇帝顯然已經知道她的身份,他這一說便是向用她來約束軒轅菡,她心中恍然,卻是難以抉擇,若他答應,她便將要留在這牢籠之中,孤苦難耐不說,這一別不知何時才可見面,都道紅顏未老恩先斷,這隔著千山萬水,隔著蹉跎歲月,她與他何時有個結果,若是他不答應,必定陷他與困境,她身份只是一個侍衛,若是連一個侍衛都送不得,這不軌之心人人見之,如今皇帝多疑,只怕日後對他愈加堤防,這前面的路就像是刀山火海,他們也就這麼踏上去了,若是她的一時委屈換得他的周全,她也是願意的。
軒轅菡聞言不由看向皇帝,目光在他臉上一閃而過,分明帶著收斂的寒意,皇帝只覺面上一冷,不自覺地微向後靠了身體,軒轅菡才道:「不過一個不成器的侍衛而已,皇上若是喜歡,臣送些能為皇上分憂的來。」
拂影心中一暖,卻又是陣暖陣寒,像是身處在水深火熱之中,煎熬糾結,她不由攥緊了衣袖,狠狠咬著唇,心中的決定來來回回的盤旋,胸中頓時堵塞異常,像是一根根藤糾結的纏到頸上,難以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