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雲穿心中是一痛,滿目動容,卻不敢表現出來,只聲音沙啞得道:「這種藥倒是有的,雖有解藥,對身體卻有傷害,也有可能倒時不能恢復,姑娘可想好了?」
拂影不由一笑,淡淡道:「拿來吧。」
羽雲穿方才遲疑著從懷中掏出兩個瓷瓶交到她手上,道:「白瓶的為解藥,紅瓶的便是那藥了,此藥為韓落所配,一般大夫覺察不出,姑娘盡可放心。」見拂影伸手欲開,他忙道:「姑娘定要儘快服下解藥,否則,後果誰也無法預料。」
拂影這才抬起頭看他,見他目光誠摯,心中一暖,滿目卻是那人的如玉的臉,又是一酸,將藥扣在掌心,服下。
風愈發大起來,吹得烏髮亂飛,髮絲甩到臉上生生的疼,她直直的站在門旁,像是一株臨風不動的虞美人,羽雲穿眼中一澀,深深俯身行了一禮,他低著頭,眼中愈加酸澀,只吸了口氣沙啞道:「姑娘對主子這份心,屬下……」他愈加說不下去,別過頭朝她一拱手,轉身大步消失在院落間。
夜色如故,耳中的風聲卻越發小了,突覺手背微涼,拂影抬眼看去,只見手背上水漬微漾,涼涼的相是清淡的荷香,卻原來是……下雨了……
晚上睡得極不安穩,還在凌晨時,似是有人推她,她迷濛的睜眸,就見屋內燃著燈,同住的兩人早已穿戴好,一個個對她冷眉豎目,嘴唇一張一闔,聲音似在遠處遙遙的傳過來,似在說:「還不起來幹活!」
她依言起了身,潦草的梳洗一下,便隨她們出去,院裡早已站了幾十個宮女等在那裡,見她過去齊齊的望了過來,那目光卻存著不懷好意,一個個分明幸災樂禍,她心中一稟,這才看到前面站了一個中年婦人,一身宮裝,頭上斜插著一支銀簪,神情肅穆,目光凌厲,想來是這裡的管事。
夜裡的雨似是下了一會,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濕潤氣息,那婦人上下打量拂影一眼,滿目厭惡,她最是討厭這種仗著有幾分姿色想攀高枝的人,語氣中不由多了幾分嚴厲鄙夷,厲聲道:「新來的也沒個規矩,不知請安麼,昨個死哪去了?」
拂影只見她兩片唇時開時闔,卻聽不真切,只困惑的看她,那婦人當她不屑一顧,不由惱怒,伸指指她,怒道:「你這個小蹄子,才來就這麼沒規矩,以後可怎麼辦,我待主子好好調教調教你。」說著,她喚了兩個宮女,厲聲道:「給我看著她,讓她跪個一天一夜,看她還敢不敢尥蹶子!」
和拂影同屋的兩人不由相視一笑,過去對著拂影的膝後就是狠狠一踢,拂影腿上一軟,歷時跪了下去,地上鋪著的是冷硬的青磚,又下了雨,只覺涼的刺骨,她掙扎著起來,兩人又是狠狠一按,拂影不由抬頭凌厲掃了兩人一眼,兩人臉上一俱,本欲收手,卻立刻明白過來,長相平凡的那個仗著膽子對著她的臉抬手就是一個耳光,「啪」的一聲,在寂靜的晨曦甚是響亮,拂影只覺臉上火辣辣的像是燒了起來,屈辱的漫布全身,隨即冷了臉看向兩人,目光冷洌,像是能刺透人的心臟,她直直跪在地上,衣衫略略凌亂,卻難掩那份高貴,兩人一時害怕,不由一愣,身後婦人見狀,頓時惱怒,怒道:「還反了你了!」說著抬手拽下頭上的銀簪對著拂影的肩頭狠狠地刺下去,拂影微驚,本欲要躲,卻突地想到什麼,只是一笑,便不再動,簪頭狠狠的刺入,肩頭像是被撕下一塊皮肉來,痛的仿佛整個肩膀都被卸下,她咬緊牙關死死忍住,素色的衣服,立即浮現鮮艷的血色,花一般的綻放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