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本想再說,見他臉色不渝,不由住了嘴,卻是不走,只撅唇站著。
皇帝不由掃了她一眼,皓月只覺冷意一閃,突覺陰蠡,她驚的心頭直跳,也不敢再逗留,忙行禮退下。
這時,一個太監悄聲進來,在曹應田耳畔低聲說了幾句,曹應田臉色一變,偷眼瞧了瞧皇帝顏色,方才上前低低說了。
皇帝臉色不變,卻不易察覺的皺眉,只淡淡道:「去看看!」
腳剛踏出一步,皇帝突又停了步子,負手而立,變了主意,他突玩味一笑,說道:「不過一個宮女,只得朕親自過去?」遂看了曹應田一眼,漫不經心的道:「交與你了,著太醫好好看看。」
曹應田忙應了,躬身退下。
浣衣房裡聽說御前來了人,都唬得一愣一愣的,她們只以為有什麼大的物什要洗,紛紛出來迎接,這種時候也把拂影的事忘在了腦後,遠遠的就見一行人打著油紙傘過來,到了廊牙下,把那油紙傘收了,只見一個中年的太監抖了抖身上的雨水,露出一身姜色的雲合紋的暗花朝服,才道是總管曹應田親自來了。
曹應田著了人匆匆從雨里將昏迷不醒的拂影抬回了屋裡,又奉命召了太醫來看,方才回去復命。
「啞了?」
皇帝所料未及,端著手中的茶碗久久沒有動,半晌才問道:「人呢?」
曹應田伏在地上戰戰兢兢的答道:「回皇上,人還在浣衣房歇著呢。」
皇帝聞言不由皺眉,指尖滑過黃底鎏金的團龍瓷茶碗,發出細細的摩挲聲,殿裡靜的只聽得到曹應田略略緊張的呼吸聲,雕花的薰爐播散淡淡輕煙,映著窗外照進來的微暗光暈,飄過皇帝如玉的眉目,只覺異常清朗俊美。
曹應田大氣不敢喘一下,侯在地上等他說話,隔了一會才聽他道:「帶回常清宮吧。」
曹應田才低聲應了一聲,躬身欲退,卻被皇帝喚住,他只下了一跳,皇帝不緊不慢的低頭抿了口茶,淡淡道:「那些人,你看著辦。」
他自然知道是指浣衣房裡的人,這句「看著辦」卻是份量極重,沉沉的壓在肩上,連冷汗都驚了出來,卻不敢耽擱,忙答了,這才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