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墨悄聲過來,在他身後輕聲提醒,軒轅菡眼眸一寒,已然冷了臉色,驀然轉身,黑色的袍角優美滑過,掠起一陣冷風,激的落葉漫舞,他才眯了眸冷聲道:「出發。」
窗台旁不知誰搬來兩盆嫩黃的菊蕊,風一吹過,金絲一般的零亂顫動,掠起幽香陣陣,那風帶著涼意,吹到脊樑上,不自覺滲了密密的細汗,拂影忍不住捂唇低咳,那咳聲悶悶得在喉中迴旋,卻沒有聲音,只見肩頭聳動,一張沒有血色的臉映著烏黑的濃髮,愈顯蒼白,一旁的宮女瞧見,忙過去將那菊花搬了進來,關上窗子。
屋內突然暗了許多,淡淡的藥味漸漸明顯起來,在空氣中徘徊不斷,朱紅的窗格密集暗紅,那黃菊輕輕搖曳,卻如皎月,衝散了那讓人窒息的味道,黃的讓人眼前一亮。
一個大約豆蔻年紀的宮女恭敬的端了藥過來,立在炕前垂頭等她喝下,拂影不由皺眉,虛弱的朝她擺了擺手,指了指一旁的桌案,示意她放到那裡,那宮女略略為難,囁絮道:「姑姑,聖上要奴婢看著您喝下去。」
拂影聞言不由一笑,到宮裡沒幾日,她倒成了別人的「姑姑」了,卻依然搖了搖頭,又指了指一旁的桌案,那宮女無法,這才放下,臨走不放心的囑咐道:「您可一定要喝啊。」
拂影不耐煩地點點頭,示意她退下。
宮女無法,只得遵從,朝她一福,躬著身子退了下去。
門被輕輕闔上,屋裡靜的沒有一絲聲響,那窗前的花蕊開得正好,一絲絲的黃瓣從中間延伸出來,曲卷搖曳,像是美人頭上梳的雲鬢霧髻,她看了半晌,才端起藥碗謹慎的倒了下去,碗中留了些許殘渣,沉積在碗底,像是湖水中的暗藻,她皺了皺眉,並沒倒盡,隨手隔在床頭,翻身躺下。
頭腦雖然沉重,心裡卻是極明白的,這皇宮她再也不能呆下去,這次中秋佳節必定風雲暗涌,近來皇宮內兵哨增了許多,守在她門前的錦衣衛也有六個增至二十幾人,宮女內監門說話也是小心翼翼,皓月也是多日不來了,深宮裡表面為中秋忙碌異常,實則已經暗中堤防軒轅菡動作,加強了防守,她知道若是這次無法出去,下次便再也沒有機會了,可是,該怎樣伸不知鬼不覺地出去,又不會掀起兩人的正面衝突,她著實煩惱,只好用病拖延時間,苦想對策。
想得入神,沒察覺有人進來,只覺一隻手從上而下覆過來,空氣中浮動淡淡的龍涎香,那明黃的袍袖微微一掃,她不自覺地別頭閃開,皇帝的動作顯然比她快許多,未等她躲開,已經霸道的覆到她的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