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睡下,忽聽得門外傳來陣陣喧譁聲,接著門板大開,光亮照進來,屋內立即亮堂許多,拂影背著身子只見牆上人影幢幢,似是來了許多人,屋內漫布著女子身上薰的胭脂香,輕煙一般的繚繞鼻端,猜到來人是誰,兀自閉目一笑。
終於來了。
這時,身後傳來一個女子的怒喝:「大膽,皇后娘娘駕到,還不起來接駕!」想來是皇后身邊的貼身侍女,拂影只是不動,便聽的一個女子聲音淡淡道:「罷了,聽聞不是又聾又啞麼,著她起來回話。」
那聲音溫和卻不乏威嚴,想來便是皇后本人了,拂影在宮中多少也聽過這位皇后賢德,新帝賜其馨德之名,只是是否馨德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職掌後宮,自然眼裡容不得沙子,今日竟然能讓她親自前來,可見拂影這顆沙子可是太大了。
未及想,便覺有人推她的胳膊,那女侍聲音滿是不耐煩:「醒醒。」
拂影方才作出個幽幽轉醒的動作來,回頭就見皇后頭戴九龍四鳳冠、身穿纏枝寶相花紋織金黃鳳袍站在最前首,看上去極為溫和,鳳目中卻不自覺地流露些許的威嚴,想來也是個深藏不露的人,她身後站了一個身穿柳青海棠提花紋樣連襟宮袍的女子,生的卻是剪眸丹唇,光彩照人,與皇后站在一起,卻不輸其氣勢,那女子她卻是識得的,正是陳淑媛。
身旁的那侍女見她滿臉驚訝,不由冷著臉低喝:「還不快快見過皇后娘娘!」
拂影這才下了矮炕跪地行禮,她久不走動,身體略略發虛,跪在地上像跪在雲端上,軟綿綿的沒有力氣,這樣看上去卻愈加覺得不勝嬌弱,讓人憐惜。
皇后低眸看她一眼,只覺雖是清純動人,卻沒有到傾國傾城的地步,一顆心本滿是疑惑,這樣的女子在後宮中數不勝數,何以讓皇帝進屋藏嬌一般的遮掩起來,又見她雖是低首連眉,看似嬌弱,眉宇間卻浮現一抹難以遮掩的高貴氣質,清麗若蓮。她心中一動,愈覺這女子留不得,不由皺眉問道:「可是大好了?」
拂影自然說不得話,皇后向一旁的侍女使了個眼色,那侍女抬手去探她的額頭,只覺滾燙炙手,忙鬆了,回道:「回娘娘,還燙著呢。」
皇后輕輕點頭,臉上似頗為無奈,她按了按手上華麗的指套,漫不經心的道:「不是本宮為難你,這宮裡最忌諱這個病,若是不小心擾了聖上龍體,耽誤了國家大事,你一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