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靜的幾乎能聽到銀針掉道地上的聲音,呼吸可辨,軒轅菡只是不說話,半晌才戲謔勾起唇,唇角掠起冷冽的弧度,饒有興趣的道:「有意思。」韓落不由道:「請主子吩咐。」軒轅菡淡淡抬眼看他一眼,語氣帶著些許漫不經心:「傳令下去,讓閻雷他們隨時待命,沒有我的吩咐不許輕舉妄動。」韓落忙道:「是。」軒轅菡卻是凌厲一掃,只覺波濤洶湧一般的壓上來,韓落臉上不由滲下汗來,心中對他為何這般已是瞭然,不由訕訕,遂恭敬垂頭道:「屬下知錯。」他這才眼眸一閃,淡淡道:「退下吧。」
兩人忙弓著身子從書房裡退出來,離的書房遠了,藍墨才埋怨道:「不是我說你,若不是主子記著多年的主僕情誼,你只怕死了千百次了,怎麼丟了條胳膊還不知收斂呢?」
韓落聞言不由苦笑:「這麼大的事,我敢不自作主張麼,況樓幕然不懷好意,咱們主子晚上自己出去,沒個人跟著怎麼行,好在夫人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這種事只這一次,以後再發生這種事,我十個膽子可都被嚇沒了。」
藍墨聞言不由一笑,嘆道:「我也盼著主子……」說到一半倒不知如何說下去,只喃喃道:「可眼前這情形……」她搖了搖頭,方才問道:「那糕點怎麼樣了。」
聞言,韓落臉色凝重的捏了捏下巴,皺眉道:「如主子所料,裡面什麼也沒有,再平常不過的糕點,卻是……另藏乾坤!」
午後日頭正好,日光不冷不熱,打在身上一片暖洋,小環靠在門邊的旮旯里拿著絲線打絡子,那絲線輕軟,絲絲縷縷滑到地上像是流蘇一般,一旁的雪子倏的撲過去,抬著前爪亂撲,絲線頓時撕扯成一團,理也理不清楚,小環頓時惱羞成怒,尖叫著站起身來,聲音震耳欲聾,只聽得屋頂傳來支架亂晃得嗦嗦聲。雲夕雲岫從屋裡探出頭來吃吃的笑,小環臉上紅的厲害,踱著腳去追雪子,雪子對著她高傲的一呲牙,白影一閃,從雲夕雲岫中間的空襲中躍進了屋裡。
小環氣的在原地直跺腳,倒是惹得看熱鬧的眾人咯咯直笑,翩翩本欲取笑她幾句,不期然看到院門口走來一個人影,微蹙了蹙眉,轉身進到屋裡去了,眾人這也才發現那人,忙四散而去,小環不知為何,詫異的回頭,卻見樓幕然穿著一身煙色綢緞長袍負手走了進來,她本能的一慌,忙曲膝行禮道:「老爺!」
樓幕然溫和的點了點頭,笑道:「小姐呢?」小環忙道:「小姐就在屋裡。」說著忙轉身為他打起帘子,樓幕然微微低頭邁步進去,拂影正帶著幾人從內寢出來,剛到花廳就見著了樓幕然,按著規矩,樓幕然先行君臣之禮,然後才是父女禮儀,禮畢,兩人就座,雲夕上了茶,垂手站在一側,樓幕然民了口茶,掃了幾人一眼,才笑道:「父女兩個談談心也不用這麼多人伺候著,都下去吧。」
翩翩她們聞言都是不由微微皺眉,轉頭看向拂影,拂影正低頭撫弄雪子,窗外的光打到她的側臉上,只在上面烙了一層模糊的輪廓,卻是看不清神情,半晌雪子乖乖的窩在了她懷中,慵懶的晃著尾巴,她才抬起頭笑道:「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