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身心俱震,極力壓抑的握了握拳,半晌臉上才恢復常色,他鬆開她坐起身來,隨意披了衣服,側了頭卻不看她,只道:「我還有事要做,你再睡會。」
拂影輕聲應了一聲,果真滿足的闔上眼,他不自覺地臉色一沉,複雜的看她一眼,這才掀了帳子,翻身下床。
本來很是晴朗的天氣不知何時在天邊飄來一層烏雲,濃濃的堆積如山,沉沉的壓在頭腦上方,仿佛隨時都會墜下來,遠遠的瞧著只覺壓得讓人極難呼吸,胸口悶的都喘不過氣來,慕容澈隔著窗子瞧見,像是痴了一般,也沒來得及穿衣,只穿著白緞子中衣步履蹣跚的跑道院裡,他體力不支,身體便有些搖搖欲墜,忙伸手扶住一旁的銀杏樹,那樹上樹葉早已泛黃,平日裡只覺黃嫩剔透,仿佛透明一般,這會子被那雲一壓,便也垂頭喪氣起來,風一吹過,「呼啦」飛落下來,依著那衣角飛揚,待風過來早已不知飄向何處。
慕容澈只看著天邊的黑雲出神,神情卻是凝重哀傷,又一陣子風吹過來,沁到骨子裡,早已覺得麻木,只聽那風聲擦過耳畔發出呼呼聲響,束髮的髮帶隨著髮絲抽到臉上,又痛又癢。
到底還是被發現了,端了藥來的小風見他不要命一般的杵在院子裡,忙放下藥碗,拿了件棉衣飛奔出來,小風氣他不愛惜身子,上前將衣服狠狠地灌在他的肩頭,本欲埋怨幾句,卻一眼瞧見他臉上凝重神情,不由一怔,方才的火氣也忘了,半晌才吶吶的叫了聲:「少爺。」
慕容澈只是皺著眉看向遠處,目光沉靜的不知落在何處,卻是異常的嚴肅,這樣看去,覺他身上生出幾絲不努而威的氣勢,懾的人不敢輕易言語,小風鮮少見他露出這種神情,一時不由愣在那裡,慕容澈似這才回神,掃他一眼,卻不知是與他說還是自言自語,只聽他道:「起風了……」也只說了這句話,如玉的臉上一陣鄭松,卻乎覺腔中血氣上涌,終是沒有忍住,「唔」的悶哼一聲,殷紅的血色順勢從唇角流下來,線一般的直直墜下,落到雪白的段子上,暗紅的像是夜晚開放的罌粟。
小風只嚇的「哇哇」大叫,忙上前扶住他,朝著院外大聲叫道:「秦大哥!秦大哥!」
慕容澈聽他叫得失了分寸,本欲抬手制止,偏偏又一口血涌了上來,他猝不及防又吐出一口血來,這時臂上的手已經換了人,小風在一旁癟著嘴一臉哭腔的叫他:「少爺,你做什麼這麼作踐自己!」又轉過頭來哭道:「秦大哥,你救救少爺!」
慕容澈不由低嘆口氣,抬指輕輕拭去唇邊的血跡,對秦泰道:「我還有事要你幫忙。」
秦泰面無表情的點頭:「你說。」
慕容澈這才道:「洛州只怕有事發生,三弟已經許久沒有來信,我們的探子打聽不到消息,我覺得不妙……」一口氣說了那麼多話,讓他稍稍的有些氣息不穩,緩了緩才道:「我怕影兒對付不來,又怕她受什麼傷害,我這個身子怕是不行了,勞煩你去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