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未說完,軒轅菡卻收回手鬆開她,面無表情的轉過身抬腳愈走。
黑色的袖擺因著他的轉身而滑過優美弧線,他的發隨著風微微的飄動,然後瀟灑的落下,可就在他轉身的剎那,眼底似有什麼划過,她怔怔的看著,一失神,他已甩開她的胳膊向前走去。
樓若蘭不由呆呆的愣在那裡,她方才回味過來那是怎樣的目光,那是……可悲的,連殺她都會嫌髒的目光麼?
「流景!」
未走幾步,便看到拂影和藍墨一前一後的走過來,臉上笑意尤存,似很是愉悅,軒轅菡腳步微微一頓,負手立在原地等她,遠處夕陽欲落,到處都是一片迷濛金黃。他像是站在那半圓的落日中間,光芒四射,掠的輪廓都模糊不清起來,拂影不覺對他一笑,那笑容便也像蒙上了一層金色,燦爛的仿佛夕陽也失了顏色。軒轅菡這才神色一柔,朝她伸出手來,拂影習慣的上前握住,仰頭對他笑道:「我給你請了道平安符。」說著低頭從袖中拿出來給他,不經意的餘光一掃,卻見他身後站著一個披著黑色斗篷的女子,斗篷前沿遮住雙眼,在臉上投下濃重的暗影,看不清神情,日光斜斜的落下來,將她臉上的輪廓映的分明,只是上面隱約有水光閃動,似是哭過,頗為狼狽,她不由皺了眉,仔細辨認之下卻是一驚,詫聲道:「若蘭?」
暮靄沉沉,樓若蘭怔怔立在那裡,半晌才回過神來,拂影第一次見到她這種失神的表情,許是夕陽太美的原故,總覺她的臉上浮現一剎那的脆弱,看得讓人有些心疼,拂影這才發覺,她也不過是個比她小些年紀的小丫頭,儘管她故作老成,一副要強的模樣,甚至做些過激的事,到底也不過是個孩子而已,這樣想著,心卻是軟了下來,不自覺地伸手去拭她臉上未乾的淚水,邊道:「怎麼一個人出來了,也是來上香的麼?」
指還沒碰到她的臉,樓若蘭卻是直覺得皺眉一閃,就在那一瞬間,她的眼底閃過一絲憎恨,那麼清晰濃烈,拂影不由一怔,手便生生的滯在了空中,樓若蘭似也是一怔,沒想到這般容易就暴露了自己真實情緒,想笑唇角卻僵硬的厲害,一時倒不知如何反映,拂影覺察她的侷促,低下頭從袖中捏出幾道平安符,溫柔笑道:「正好遇見你,也不用我親自去送了,夫妻一體,你和遲一道,爹爹的勞煩你給他捎過去……」她順勢將那幾道平安符防在她手中,樓若蘭的手涼的厲害,白皙的皮膚上隱隱有幾道細微的擦傷,卻還輕微的發著抖,拂影不由微蹙了眉,忍不住留意了一下,樓若蘭的手不覺遲疑,似在思量什麼,卻又迅速接過,臉上已恢復常色的甜美笑道:「謝謝姐姐。」
拂影見她又恢復常態,也不在意,只是一笑,這時軒轅菡已經過來拉她離開,她方才與樓若蘭告別。
車外餘暉盡灑,碾在軲轤作響的車輪下,只覺碎鏡一般,拂影挑著車簾向外看去,鬢髻微垂,映的一張臉俏若芙蓉,卻似蒙了一層霧氣,恍惚的讓人才不清她心中所想,軒轅菡不由眯了眼,淡淡問道:「有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