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落了坐,均是默默無聲,拂影倒是臉上無波,平靜的坐在桌前,翩翩吃了幾口終是放下筷子,再袖中捏了捏拳才忿忿的問道:「夫人,奴婢不明白夫人為何要在這裡住宿。我們再趕一夜就能到大鎮子,那裡要什麼有什麼,為什麼偏偏停到這種地界?」
拂影只是不說話,小環倒是忍不住道:「翩翩姐,趕一夜的路,就是你能消瘦,我們小姐也受不了阿,再說我們趕這麼急做什麼。」
翩翩沒想到小環會說這樣的話,一時便噎在那裡,半晌才支吾道:「不是聽聞慕容大人的很是厲害麼,我也是為夫人著想。」
拂影這才笑道:「都道勞逸結合,這樣一路趕過去,還沒見著病人,到把自己拖累病了,可不是不合算了。」她頓了頓,有意無意的嗔道:「翩翩你做事素來穩重,今天怎因那叫花子幾句話這般毛躁起來?」
翩翩聞言臉色一白,張了張唇,似要說話,偷眼瞧見閻雷閻火臉色冷的厲害,知道言多必失,忙低頭喝茶,再也不說什麼了。
天氣漸冷,以前養的雛雞早已長了翅,不到巴掌大的翅兒剔透潔淨,竟也極是好看,樓夫人坐在編制的藤椅上巴望著點數,這才發現其中一隻不知被誰踩了一腳,癱在地上站不起來,她看得心疼,忙叫盈盈拿去看了,自己倒坐在椅子上出起神來,也不知在那裡坐了多久,她才一臉沉思得到了屋裡,自己找了個包袱東一件西一件的收拾著,待盈盈進來,已經把該放的放進去,心不在焉的打著結,盈盈見她在收拾東西,卻是慌了,將手上的雛雞放到桌上,問道:「夫人,您這是做什麼?」
樓夫人這才抬起眼來看她,凝神看了半晌卻才笑了,聲音如常溫和:「傻丫頭,跟了我十幾年了吧,你雖比拂影大幾歲,這些個年我可沒把你當外人看,都當親生的養著呢。」盈盈聽她說的突然,心中覺得不對,已經不由自主地跪到地上,眼底含淚,卻也把持著沒有哭出來,半晌她才問道:「夫人要趕盈盈走麼,盈盈的這條命是夫人給的,盈盈說過做牛做馬也要報答夫人。」
樓夫人一臉動容,似也頗有感觸,她這才親手將她攙起來,笑道:「這是說的什麼話,我這輩子,別的沒什麼奢求了,只想著你們這些個丫頭們平平安安的……」見盈盈欲言又止,她便又笑道:「我怎會趕你走,這麼多年身邊換了人,我也不習慣,不過拂影都已嫁了人,我也不能耽誤你,你替我出去辦點事,順便給我帶個女婿回來,這可不過分吧。」一席話說的盈盈俏臉緋紅,樓夫人這才笑了,將那包袱塞到她手裡,和藹笑道:「丫頭,天黑了就走,可別被人瞧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