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風方才回過神來,忙拾了刀,口中叫著「主子」跟了上去。
慕容澈和銀魄均是一臉動容,過了良久,慕容澈方才苦澀一笑,喃喃自語:「我輸了……」
只聽房內一聲響亮的哭聲響起,眾人一顆心方才落了地,丫環將嬰孩抱出來,正道著喜:「恭喜老爺,是位小少爺。」慕容澈還未接到手上,只聽裡面產婆「呀」了一聲,只嚷嚷道:「還有一個。」眾丫環頓時亂作一團,過了半晌才又聽到一聲「哇」的哭聲,產婆抱著另一個出來,只喜的唇角都咧到了眉梢:「恭喜老爺,賀喜老爺,是一對龍鳳胎呀。」
慕容澈亦是高興異常,只連著道:「賞!」抱著孩子掀了氈帳進屋,只見拂影虛弱的躺在床帳里,見他進來,已經伸出手來,他忙將孩子抱到她跟前,拂影抬眼看過去,剛出生的孩子還未長開,五官像是花瓣一般皺在一起,一哭卻是淚如珍珠,臉蛋粉嫩如桃,因著雙生,這一哭只分不出哪個來。她不覺溫柔笑起來,眼前不覺浮現拈衣所生嬰孩的樣子,只想著明明答應了,卻終究失言,也不知那孩子到底怎樣了,這樣想著,臉色越發白了幾分,慕容澈見她面露疲色,吩咐奶娘將孩子抱走,屋內丫環也無聲退下,只余了他和她,他禁不住握了她的手溫和囑咐道:「累了麼,好生歇著吧。」
她只笑著搖了搖頭,卻果真覺得倦極,方才沉沉睡了過去,慕容澈見她眼帘輕闔,睫毛濃密如翼,臉頰比以往豐滿了些,蒼白中泛起嬰兒肌膚一般的細膩光澤,便如上好的古玉一般。屋內只有他倆人,寂靜的只聞她細微的呼吸聲,隱隱淡香拂來,卻是她身上特有的香甜體香,他不覺頰上一熱,別開眼來,卻正望到她微闔的雙唇,恐是方才疼痛難耐的咬了唇,只見粉嫩唇瓣上淺淺的彎彎齒痕,略滲出幾絲殷紅來……
他不覺看得有些痴,禁不住抬手憐惜的去撫她的唇,指腹方要落到唇上,她卻突然蹙了蹙眉,眼角隱約淚光閃爍,口中喃喃夢囈:「流景……」
極輕淺的兩個字,在屋內縹緲迴蕩,只如輕煙,細細落到耳里卻似有千斤重,只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的手不覺僵在半空,半晌才艱難的收回手來。他挺直著身子坐在床畔看著她,一時半是苦半是澀,只像是扎破了苦膽,那些苦澀緩緩從舌尖蔓延到全身,仿佛置身一片苦海里。也不知在那裡坐了多久,直到身體僵硬的難以動彈,他方才輕聲嘆了口氣,從掌心抽出她的手,輕手輕腳的掀帳走了出去。
不忘吩咐侍女在旁伺候著,將一切都安置妥當了,他才穿過迴廊回屋,正走著只聽身後傳來陣陣輕笑聲,悅耳如鈴,卻覺妖異,不用看也知是誰,他腳下未停,一直向前走,只聽那聲音空靈嘆息道:「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