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墨見狀冷冷掃了秦泰一眼,皺眉道:「夫人,許是這賊人從中作梗,背叛慕容大人也說不定。」秦泰聞言只氣的額上青筋暴起,未開口一旁的小風怒氣沖沖的道:「你胡說,秦大哥怎麼會殺少爺!」似覺說的不夠惡毒,也學著秦泰的樣子咬牙切齒的在後面罵道:「妖女!」拂影只沉沉吸了口氣,疲憊道:「藍墨,他是二哥信任的人,所以……我信他!」
正爭執不下,忽聞府外鸞鈴響動,遠遠的向外望過去,只見牆院外旌旗輅傘隨風飄動,日光照耀,皆是滿目的明黃之色,只聽府外百姓高聲呼頌「萬歲」,屋內的人都是一怔,內監趕在前面迎了出去,眾人見狀只得出去迎駕,朱門大開,只見御用的四馬四鑣八鑾鸞車,忙跪了下去,皆呼萬歲,內監總管曹應田隨扈在側,高聲頌:「平——身。」
眾人皆垂首起立,只見鸞車上明黃的輿窗帷幕微微一動,曹應田忙恭敬近前,只聽他低低稱「是」,轉了身走到拂影身側,低聲笑道:「夫人,聖上喧您過去呢。」
拂影臉色一白,她本就疲憊至極,這會子身體只遙遙欲墜,曹應田在她肘下一托,只不易察覺的引她過去,到了近前,只見明黃做底的緙絲葫蘆紋車簾伸出一隻手,五指修長,骨節勻稱,隱隱露出繡著盤龍的袖角搭在腕上,只覺如玉一般,拇指上尚還帶著一枚翡翠扳指,翠綠的顏色直刺的眼睛隱隱作痛,曹應田見拂影立在當前望著皇帝的手發呆,因著是御前,遠遠的旁人也看不見,也顧不得失儀,攥了她的腕往皇帝掌中一塞,拂影猛然回神,轉過頭驚詫看他,手上卻是一緊,皇帝臂上用力,將她踉蹌了拉了上去。
他割破手指,殷紅的血色落入碗裡,連碗中的漣漪都染成殷紅,她極力掙扎,他終是讓人給她灌了下去,血腥的味道合著水中藥物的清香猛地衝進口腔中只嗆得無法呼吸,她禁不住猛烈的咳起來,他卻含住她的手指,咬破,然後用力的吸吮。他抬起眼來看她,狹長的丹鳳眼像是毒蛇冰冷的眸子,幽幽發著冷光,她猛然一驚,忍不住甩開手,他不覺咧唇而笑,大殿裡光線暗淡,他牙齒雪白如獸齒,帶著些許森然寒氣。
鉗制住她雙臂的內監退了下去,她身體一松,雙膝跪到地上,似要說些什麼,突覺腹部一陣刺痛,像是有一隻手狠狠捏著五臟六五用力的揪著,然後狠狠地撕裂,撕得破碎如屑,痛得弓起身子,額上也滲出大顆的汗來,手扶到烏金磚地面上只覺刺骨的涼,身體似也瑟瑟發起抖來,似有數個尖銳的鉤子扎進血肉,然後死死的往上拽,那般生不如死得痛,她終於支持不住,忍不住蜷著身子。他卻過來抱住她,他身上還穿著龍袍,繁密的紋樣似能硌人,龍涎香絲絲縷縷入鼻,只覺冷的身體都結了冰,他的氣息卻是灼熱異常,嗓音低沉,只如耳語:「這毒有個極好聽名字,叫做生死不離,生時一起,死時也要在一起。」她痛得伸手狠狠攥住他的衣襟,他只失神的在她耳旁低語:「從此,你我生死同命,朕若死了,你也會隨我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