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上他的熱度殘留,他臉上卻似什麼也沒有發生過,她心中一沉,恍惚覺得某種心情剛剛升起又跌入谷底,只微微尷尬的回身,方找到幾絲理智,吸了口氣,開口乾澀的問道:「不知王爺駕臨寒舍,有何貴幹?」
這樣疏遠客氣,聽得人心中又痛又怒,他聞言才不覺皺了眉,沉著臉默默無語,有何貴幹,他又能有何貴幹,正欲發作,看到的是她怔忪失神的表情,側影孤寂,像是隔著一層薄霧,他心中隱隱作痛,終於失了理智,不覺冷冷嗤笑道:「慕容夫人以為本王前來做什麼?」卻是刻意加重了「慕容」兩個字。
拂影頓時臉色煞白,唇隱隱抖得厲害,只說不出話來,她只覺心一陣抽搐,仿佛頓時窒息一般,胸口艱澀的起伏不定,身體那種乏力緩緩從腳底漫上來,滯在指尖,仿佛能滲出冰珠來,她不覺撐住身後的梳妝檯支撐身體,以手按中胸口艱澀的喘息。軒轅菡見她臉上白的古怪,額上滲出汗來,不覺憶起那生死不離,怕是相互排斥引起的病症,臉色頓沉,不由皺了眉走過去,拂影見他過來,只無力的推他,他卻是猛然眼眸一深,剎那仿佛極度的痛楚在眼底一閃而過,她不覺怔住,他卻突然將她拉到懷中,緊緊地箍住,力道大的仿佛要將她捏碎一般。
明黃耀眼的摺子,殷紅如血的硃砂筆,一筆一划穩穩的落下去,卻是赳勁風流,皇帝腕上穩妥,眉宇間鎮定自如,下邪默默立在他身後,黑色的身影在那金碧輝煌的大殿裡突兀異常,他卻毫不在意,只邪肆笑道:「這樣好麼,乾柴烈火,可是最容易舊情復燃。」
皇帝只是不語,筆尖沉穩落下,一瞥一捺一橫一豎彎勾,他漫不經心的點上左邊一點,只冷笑道:「他最大的優點便是冷靜,山崩與前而面不改色,而在女人面前,這卻是他最大的缺點,以他的性子定不會吐露心聲,而之前樓拂影經慕容遲一事以及樓幕然對其母的背叛潛意識裡已對男人的承諾抱了懷疑,況樓家一事皆因流景而起,若是樓拂影知道他娶她也不過為了樓家,那樣高傲的女人定受不了這等折辱,表面上她處處受制,步履維艱,其實骨子裡她不甘於任何人擺布,哪怕是他軒轅菡,哪怕是……」他微微失神,只繼續道:「況慕容澈生前對她的情分何等的深,如今遇害不知元兇,他的事一日未查清,她就心中有愧,舊情復燃?」他冷哼,腕上猛然用力,只重重的點上最後一點,那鮮艷的明黃上赫然一個朱色「殺」字,殷殷如血,泛著淡漠色澤,他才玩味笑道:「就算他們舊情復燃,朕也讓他們自相殘殺!」眸光狠厲一閃,手上的筆「啪」的一聲猛然折斷,朱色的筆鋒被狠狠地捻開倒在案上,刺目只如鮮血流淌。下邪略訝的微挑眉頭,卻呲牙一笑,映到那金黃的寶座上,扭曲森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