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聞言只是抬眼看他,卻是笑了,漫不經心得道:「心被辜負了,本就應該去恨,你還不懂。」
下邪不覺冷冷一笑,嗤道:「記著咱們的約定就好,其他的我也不想懂。」轉眼只見皇帝臉色略白,有意無意得道:「你最近臉色倒是差了許多,可是那母盅反噬不成?」皇帝身形微微一頓,眼底不易察覺的閃過幾絲怔忪,隨即面無表情的闔上眼睛,淡淡道:「與你無關,下去吧。」下邪也不多說,隨即一躍,出了殿。
不高的填漆床被三個清一色粉雕玉琢的娃娃擠得沒有半絲空隙,瓊兒拿著撥浪鼓搖來搖去,看得兩眼一彎,只如月牙一般,他比兩人都大,已能說幾個簡單的字,白藕一般的手指指著那撥浪鼓咿呀說著:「咕(鼓)……」奶娘喜的只拍手,贊道:「看咱們瓊少爺多聰明!」一旁看著的銀魄一挑俊眉,撇唇道:「再聰明也沒我兒子聰明。」奶娘聞言只捂唇偷笑,自他來了軒轅府,便一直嚷嚷著兩個娃娃是他的孩子,起初還覺吃驚,時日長了,倒也見怪不怪,習以為常了,倒是他對兩個孩子極是疼愛,甚至覺得疼愛的有些過分……
一旁的解語似才發現自己的撥浪鼓被人搶了去,眼見瓊兒玩的高興,便張著小小的胳膊朝他笑著伸手,瓊兒本能的將撥浪鼓護在懷裡,卻見解語一雙大眼睛黑如耀石,咯咯一笑,臉上梨窩淺淺,似不給她下一刻便會哭出來,遲疑著看了半晌,瓊兒才晃著小身體走過去將撥浪鼓遞給她,解語又是咯咯一笑,小小的手指好不容易才緊緊地將撥浪鼓抓在手裡,奶娘看得喜歡,又贊了一句:「瓊少爺真是懂事。」銀魄聞言只是冷哼,誰知這時解語卻突然伸出小手狠狠去捏瓊兒白白胖胖的臉蛋,口中咿呀有聲,一雙眼睛興奮的恍若能放出光來,許是很疼,瓊兒只瞪大眼睛看著解語,隨即小嘴一癟「哇」的哭出了聲來。
那聲音極是響亮,聽的人心中一顫,奶娘見狀不由慌了手腳,忙去掰開解語的手指,誰知解語的手抓得緊緊地,一絲也不鬆開,因是小孩子,又不敢太用力,只得由她,一時瓊兒紅著眼圈哇哇大哭,奶娘急得圍著填漆床直跺腳,銀魄卻是眉開眼笑,撫掌笑道:「好妃兒,真給爹爹臉上增光。」本來在睡覺的子涵被那哭聲吵醒,方睜開眼睛,看到如此混亂場面,眼帘一閉,卻又繼續睡了。奶娘本想銀魄能幫襯些,誰知他倒越幫越忙,眼見解語像是受了鼓勵一般,興奮的小手一顫一顫,瓊兒哭聲愈響,正急得不知所措,只見外面走進來一個高大身影,一襲黑衣如墨,似將屋內的光亮遮了大半,忙跪了下去,隨即有人去通知柳娘,軒轅菡示意眾人起了,才淡淡問道:「吃過了麼?」
這樣問,自是問床上的娃娃,奶娘忙答道:「回王爺,才餵了奶。」轉眼看到解語那手還沒鬆開,瓊兒哭得和個淚人似的,忙小心翼翼的哀求道:「小郡主,王爺來看你了,快看,快看。」
這話似極是有效,解語轉臉看到軒轅菡立即小手一松,手裡的撥浪鼓也掉落到床上,只咯咯笑著朝軒轅菡張過雙臂去,軒轅菡心中一柔,笑著伸手將她抱在懷裡,奶娘這才心中一松,只見瓊兒臉上已經被捏的通紅一塊,在白白的臉上甚是醒目,瓊兒自從那次被軒轅菡抱過以後,每次見到軒轅菡都是一幅怯怯模樣,這會子見到軒轅菡不敢大哭,隻眼里含著淚盯著軒轅菡瞧,軒轅菡見狀不覺沉了臉道:「妃兒若再這樣欺負舅舅爹爹可要罰你了。」銀魄聞言不由有些惱,怒道:「軒轅菡,你膽敢打我女兒!」軒轅菡也不看他,餘光看到柳娘從裡間出來,只將解語放到床上,柳娘已經行了禮,軒轅菡只淡淡點了點頭走了出去。柳娘隨後跟上,只剩下身後銀魄氣的銀牙亂咬,只差沒把那門給穿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