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一看,果見那金色絲線穩穩的穿進了針孔,因被光一照,只見細細的一層銀光附著,射到他臉上,連著那笑意也攏了一團迷濛光暈,拂影忙接到手裡,失神笑道:「倒是真成了。」皇帝心情甚好,腦中靈光一閃,又道:「朕那日嘗過一道黃蟹羔子尚且不錯,是取上百隻雌蟹的蟹黃又配百合細細的蒸了,過幾道工序方才得一塊,朕命他們多做幾塊來,你也嘗嘗。」拂影正要說不餓,皇帝已朝外面揚手,見的曹應田在吩咐一個內監,只道:「你親自去,這些奴才們笨嘴本舌的也不知傳成什麼樣子。」曹應田見狀忙應是,轉身便弓著身子退了出去。
然多時都不曾見曹應田回來,拂影有些心事重重,見皇帝興致正好,欲覺煎熬,忙找了個藉口出來,她不想被人瞧見,只順著那牆角亂走,卻猛聽得極低的哀求聲從那廊檐下傳過來。
「乾爹,您先給孩兒一些,眼看就要到期了,孩兒怕,孩兒受不了疼。」
那聲音尖細,像極了宮裡當值的內監,拂影聽著奇怪,這時卻從那廊檐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滾一邊去,你想早要,咱家還想呢,想吃麼,有膽到萬歲爺那要去!」
曹應田急的直跺腳,氣的咬牙:「小兔崽子,滾開,我還要向萬歲爺回話呢。」那內監卻死死抱著他的腿不放,曹應田一腳踢向他的腦殼,那內監疼得抱頭,曹應田這才甩開他,急匆匆的走了。
那內監卻是伏在地上一動不動,身體抖得像是個恐懼的小獸,拂影方才朝他緩緩走過去,淡淡問道:「沒事吧。」那內監一驚,抬起頭來看她,認出拂影忙又低下了,慌亂道:「奴才見過夫人。」拂影不由笑道:「你方才對曹總管說的話我都聽到了……」只見那內監身子又是一抖,她抬眼看他,也不過一個尚未弱冠的少年,臉色發白,瘦瘦弱弱的,便放柔了聲音溫和道:「莫怕,總歸不過是個物件……」她滿眼狡黠,偏頭問道:「你可是要那個,我倒是可以幫你向聖上提一下。」
那內監方才抬起頭來驚怯看她,見拂影目光柔和,復又低下,身子倒是沒有那麼抖了,自拂影入住長清殿,所有人都知皇帝獨寵慕容夫人,氣吃穿用度皆不下於御用之物,六宮之主的皇后也早已成了擺設,若是她說兩句話,皇帝定有一句話是聽得。這樣想著,他卻突然撲上來,拂影微微一驚,不覺向後退,他卻跪在地上死死拽住她的裙角,顫抖著手苦苦哀求:「夫人,多給奴才些藥丸吧,奴才誓死效忠皇上,只要,只要多給些奴才一些,奴才……」他痛哭流涕:「奴才死也願意……」她聽得半分困惑,半分猶疑,只順著他的話笑道:「那藥丸可是分三六九等呢,你和曹總管食得恐還不一樣,你倒說詳細些。」那內監情緒激動,求藥心切,也未想其中有詐,忙道:「回夫人,是紅色的,這麼大……」他伸手比劃蠶豆大小的樣子,忙又道:「夫人,和奴才一起當值的許多兄弟們都和奴才一樣巴巴等著呢,還望夫人和皇上提一句,早些發放,奴才們也少受些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