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房門乍然敲響,李淳一抬頭,卻聽外面庶仆報導:「殿下,吏部侍郎到了。」
李淳一應聲,吏部褚侍郎低頭進屋,略一躬身,捧著謄好的名錄稟道:「今秋制科三科共一千三百二十一名舉子名錄吏部勘核已妥,請殿下予以審覆。」
一千三百二十一?
「為何又多了一個?今早不是只有一千三百二十嗎?何時加上的?」李淳一問。
褚侍郎面上現出一絲難色:「一個時辰前,是淮南舉子,勘驗也是合格,並無不錄的道理,遂加上了。」他言罷將名錄雙手遞上,往後退一步道:「請殿下過目。」
趕著最後的點報上來雖說未必違制,但幾乎不會有人這樣冒險,所以十分稀奇。李淳一打開長卷,目光移到最後,恰是「淮南賀蘭欽」五個字,她訝異至極,那褚侍郎也是欲言又止,賀蘭欽可是親王之師!且他又是江左名士紛紛追捧景慕的對象,女皇更是想要請他出山,如此之人已非凡輩卻前來應區區制舉,實在是出其不意,瞬時令今秋這場制科變得莫測起來,也更是引人期待結果。
李淳一按下捲軸,輕吐了一口氣。老師這一招已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但他卻篤定她會讓他考。
就在室內一片沉寂之時,外頭忽又響起敲門聲。庶仆報導:「殿下,考策官到了。」
褚侍郎避至一旁,門被推開,有二人撩袍進屋,順帶進了一陣秋風,將案上薄紙撩起。
李淳一抬眸看去,視線卻落在右邊那人身上。那人也看過來,唇角輕挑,似乎笑了笑:「見過殿下。」他不躬身更不行禮,舉手投足儘是權臣的倨傲,甚至暗藏了幾分對立的挑釁。
考策官由女皇欽定,在此之前李淳一也無法確定另外兩位會是誰。現在這其中一位考策官對她笑道:「殿下很驚訝嗎?」
李淳一倏地斂眸:「相公此時難道不該在關隴嗎?」
「陛下開制科,此等要務,臣定是要為陛下分憂的,因此提前回來了。」他笑,分明胡說八道卻是一臉真誠坦蕩。
☆、【一六】考策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