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難過又為何憤怒呢?因為沒有力量,沒有足夠的力量。那時他對一切都沒有掌控力,沒有能力保護自己的家人,更無法保護心愛的少女。
風將案上的一卷陳舊藥案翻起,他抬手按住了心口,強抑下了那撕心的痛。
作者有話要說:
抱緊相公!不要哭!
☆、【二二】生分歧
制科閱卷進行到尾聲,李淳一將庶仆喊進來:「去中書外省請宗相公。」庶仆得令出門,腳步聲消失在廡廊里。
過了一會兒,對面曾詹事道:「中書外省事繁且劇,將近年尾更是無暇他顧,宗相公抽不出空前來,也是情理之中。」
果不其然,他話音剛落,庶仆便氣喘吁吁跑來,站定將回話傳達給李淳一:「相公稱中書事務繁忙,請殿下自行定奪。」
「你轉告他,諸事都有規矩,既然是應下的差事,便絕無半路退出的道理,讓他哪怕不睡覺也要過來,本王在這裡等他。」她神情言態都十分平靜,心中卻生了揣測——他先前一副必要將賀蘭欽黜落的姿態,然到了最後即將呈遞名單的關頭,卻突然不再插手,實在是有異。
想起先前分別時他的反應,李淳一竟是有幾分擔憂。宗亭父母忌日在即,難道是這個緣由?
她思忖著起身,並將一份策文放入了炭盆西側一隻箱子,又同庶仆道:「請曹侍御及吏部書令史到尚書省來。」庶仆聞聲又跑出門,曾詹事一看這就是要提前處理先前批好的策文了,餘下的只需待宗亭再閱畢,便可完事。
曾詹事一看已沒自己什麼事,便拱拱手,先行告辭往東宮復命去了。吏部書令史將其中閱畢的卷子抬走,在御史台曹侍御等人的監督下,進行策文等第的謄錄。
李淳一則仍坐在尚書省閱卷公房內,等著宗亭到來。她側身拿鉗子撥炭盆時,屋外驟響起衛兵通報聲和問禮聲,她抬頭即見宗亭走了進來。
宗亭也不與她打招呼,逕自坐下拿起餘下的策文批等第,風平浪靜的臉上藏著疲倦,亦有幾分說不上來的情緒。他對李淳一無疑是冷淡的,這冷淡中甚至藏了幾分莫名逃避,李淳一察覺到異常,遂移坐角落,避開他的視野。
宗亭補批等第,李淳一取出幻方排演,烏鴉棲落在燈台邊上,一點聲息也沒有。期間公廚陸續有人進來送食,兩人也出去過幾回,但都占據一角各自為政,缺乏基本的交流。
至夜間,因熬了太久,李淳一困頓得不行,便伏下來小憩一會兒,可這一睡便睡到了次日清早。宗亭將最後一卷閱完的策文扔進箱子裡,抬手拍了拍案桌,李淳一聞聲驚醒,頭痛欲裂地抬首看他:「相公批完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