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有勝利的微笑,甚至還藏了幾分狡黠。老實說他並不確定李淳一會心疼他,因此故意折騰了一番,瞧,她果然是怒氣沖沖地來了。
「太苦了,不想喝。」極低啞的聲音,又有些任意妄為的蠻不講理。
「良藥苦口,何況連蜜棗都備上了,你還想要什麼?」李淳一瞥一眼新端上來的那碗藥,邊上罐子裡塞滿甜甜的蜜棗。
「什麼都不想要,就是不願意喝。」他簡直討打!李淳一氣得肺疼,卻束手無策。
然她倏忽坐下來,端過那碗飲了滿滿一口,俯身低頭,貼上他的唇迫他開口,將湯藥餵給他。她不厭其煩,他也樂得接受,那藥碗即將見底時,他卻抬起乾燥的手攬過她後頸,不願放她走。
苦澀藥味在舌尖彌散加深,唇齒間的親昵仍然熟悉得要命,糾纏溫柔又暗藏渴望,然就在此時,門外驟響起內侍尖利的通報聲。
女皇到了!
那通報聲已歇了下去,李淳一著急避開他的糾纏,然他卻壞心眼地不放開她。室內安靜得要命,只聽得彼此劇烈的心跳聲,而屋外腳步聲也愈發迫近。
推門聲驟然響起,就在女皇步入內室的瞬間,宗亭倏地鬆了手,李淳一直起腰,迅速站了起來。女皇迎面而來,她正要行禮時女皇卻道:「不用了。」女皇瞥向她的臉,眸中有探究意味,但很快又收斂,與榻上宗亭道:「相公醒了,朕很欣慰。」她瞥一眼滿地碎瓷片及案上空掉的碗:「該吃的藥必須得吃,相公的身體關乎我大周朝局,十分重要,不可敷衍。」
「謝陛下惦念,臣知道了。」他無法起來,只啞聲謝了聖恩。
女皇應了一聲,又看一眼李淳一,隨後轉過身沒好氣地往外走。身後的紀御醫趕忙跟上,待出了門,女皇轉過身問他:「宗相公的狀況到底如何,今日你同朕說個實話。」
紀御醫面色略是難看,卻是平靜開口:「宗相公這條命雖說是保住了,但被踏的位置不太妙,依現在這狀況來看——」他似乎琢磨了一下措辭,最後十分嚴肅地回稟女皇:「恐怕是廢了。」
女皇聞言,袖中的手忽然輕握了一下。
☆、【三二】求說法
縱然紀御醫已算是數一數二的大夫,然女皇卻道:「不著急下結論,先讓太醫署會診。此事暫不要與外面講,尤其不能讓吳王知道,宗家那邊倘若問起來,也往好里說。」
紀御醫低頭領命,回說:「臣知道了。」
女皇一直板著臉,幾番欲言又止,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只交代道:「宗相公在病中不宜打擾,不要總讓吳王過來探望,畢竟她也還病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