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侍略顯尖利的傳報聲到來,正是「元嘉」到了。
李乘風極少出關中,而元信這位弟弟一直養在山東,因此李乘風只見過幼年時的他。內侍傳報聲落,昏燈籠罩下的殿門口出現了一位高挑的華服青年,面上則戴了一隻精巧面具,將大半張臉都遮去了,正是喬裝的顏伯辛。
李乘風抬起頭看過去,他走進來俯身行禮:「臣見過殿下。」
「聽說你在山東受了傷,所以遮了臉?」李乘風下意識伸手去執酒盞,但卻在碰到盞壁的瞬間驚醒般地抽回了手。
這是戒酒之人下意識的反應。她刻意避酒,是當真如宗亭所言「中丹藥之毒已深」了嗎?站在門口的顏伯辛敏銳捕捉到了她的動作變化,隨即又聽她說:「在我面前不必遮掩,摘了吧。」
顏伯辛道:「殿下不在意,但臣十分在意,就容臣養好傷再摘吧。」
李乘風抬眸將他打量一番,也不再執著此事,指了一張小案道:「坐。」
顏伯辛聞令坐下,面前美酒佳肴滿案,是極盛情的款待,但其中卻藏著太女的齷齪心思。顏伯辛目光警敏地一一掠過那些酒菜,袖子裡卻捏緊了字條。方才進來前,遭遇一位行色匆匆的內侍,那內侍撞了他,但同時卻往他手裡塞了條子。
一來是傳達宗亭的安排,二來是讓他千萬不要飲酒。
因此顏伯辛用飯期間,竟是碰也未碰那盞酒。旁邊一老成內侍問道:「將軍為何不飲酒呢?」
「飲酒加重傷勢,而我指望這傷快些好。」他瞥一眼那內侍,同時又將這有理有據的回答通過目光傳達給李乘風。
李乘風顯然是要他飲那酒的,她甚至預備好了讓「元嘉」今晚就在掖庭宮過夜,陪著她那被關了將近一個月的妹妹。
但她這時卻只道:「明日要穿的禮服都已妥當,你先試試。倘有不合身之處,還能連夜叫他們改。」
顏伯辛卻問:「殿下的試過了嗎?」
「沒有。」
「那就一道試吧。」顏伯辛面具後的目光灼灼,李乘風聞此言竟然笑了一笑:「你這樣著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