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璃在密室里沒哭沒鬧吧?」、「小郎君一切都好。」
武園這時沒了後顧之憂,心頭鬆一口氣,跳起來大步往外去:「走,點兵去!」
姚司馬緊隨其後,兩人一路到了校場。火把將偌大場地映得通明,一眼看去烏壓壓一陣人頭,鎧甲粼光閃動,陣仗十分唬人。武園領著姚司馬登台高聲道:「吳王以相公性命要挾關隴,馬上就要帶著關中軍殺來了!山東前車之鑑在那,我等不能坐以待斃,要怎樣做?!」
「逼她交出相公!」、「交出相公!」
底下應和聲此起彼伏,一把火仿佛熊熊燃了起來,只姚司馬在一旁冷眼看。
這時武園道:「好!既然爾等這樣積極,可有自請命當先鋒的?!」
原本叫得最起勁的一撥人這時動靜瞬時小了,武園「呸」了一聲:「真要上就成縮頭烏龜了?剛才叫個什麼勁!」說著就扭頭同姚司馬道:「誰這幾天上躥下跳得最厲害就讓誰上!一個個點!」
一直寡著臉的姚司馬突然拿出名簿念,底下漸漸有人察覺出不對勁來。
先前報信說宗亭被李淳一扣押的那僚佐此時最是不安,因姚司馬所點竟幾乎都是「自己人」!他神色幾變,但不敢妄動,只將視線瞟向隊列中某個參軍。那參軍沉穩得多,一直聽著卻始終面不改色,只眸色愈深。
這時忽有一情報兵跑來:「報——關中軍距此地還有不到十里!」
騎兵飛速,十里也不過轉眼就到!軍列不免起了騷動,姚司馬這時也恰好點完名簿,武園正要開口,邊上卻突然橫過來一柄大刀。他還不及避讓,忽被人壓倒在地!武園下意識奪刀,同時也看清楚突襲之人正是身邊那報信參軍,大罵一聲「你果真奸細」,雙腿將對方一鎖,蠻力扭過他手腕,反將其翻轉在地。
軍列突生騷亂,一僚佐大喊著「與他們拼個魚死網破」,邊領著兵丁與身邊人廝殺起來,更有甚者衝上高台,直奔姚司馬武園等人而去。
姚司馬乃一介文官,殺不過就飛奔逃命;武園直性子,幹掉那參軍,舉起大刀就蠻殺起來;一時間火把亂擲、鮮血飛濺,火舌舔上軍旗甲衣,血腥氣在也夜風裡漫涌——黑夜巨大的腔腹中,滿是不明所以的殺戮。
身邊辨不清敵友,不殺人,就要被殺。
姚司馬拼盡了力氣逃進夾城,後肩已被流矢中傷,他顧不得太多,抓住迎面跑來的手下急促吩咐道:「有內亂,快、快開城門,迎關中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