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幾年,賀熹回憶了下才確定:“大三。據說是她身體出了問題,無法適應警校的訓練。當時我打電話問過她,她只說不嚴重,調理休養一年就可以。至於是身體哪裡出了問題,她迴避了。我想去看她,她也拒絕。我擔心她有難言之隱,就沒堅持。隨後一年我們倒也保持著電話聯繫,但每次我打過去,她要麼不接,要麼說兩句就匆匆掛斷。等她再回到學校,瘋了似的趕進度,最後居然用一年時間完成了兩年的學習和訓練任務,和我們同期畢業。”
以至於赫饒重返警校,生活除了吃飯、睡覺外,只剩學習和訓練。賀熹一度很擔心她的身體,勸她不要那麼拼,但赫饒的堅持和固執,豈是旁人三言兩語能夠勸住的。
那個時候,他們偶爾還是會碰面,但是,蕭熠從未發現赫饒的變化。連她在生活中消失了一年,他都未曾留意。不管那期間是否發生什麼,被一個男人漠視至此,換誰都會心灰意冷的吧?
假如結局不能改寫,他終究還是錯過了她,也是他咎由自取。夜風無聲流動,黯淡的寂靜之中,蕭熠心尖緊縮。
他的沉默令賀熹不解:“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
蕭熠揉了揉眉心:“那年可能發生了一些重要的事。我既期待,又害怕。”
他從來都是那麼驕傲自信,這種近似無奈又無力的qíng緒太罕見,賀熹猜不到他遇到了怎樣的難題:“需要我幫忙嗎?”
蕭熠拒絕了:“我自己處理。”末了他抱怨了一句:“你耽誤我老事了。”
這時,電話那端換成了厲行:“什麼事啊,我替她扛了。”
蕭熠聞言調侃:“只知道厲參謀長負重訓練是qiáng項,現在秀恩愛也擅長了?”
厲行笑起來:“至今沒遇上對手。”然後回歸正題:“3號我開完會我們直接回A市,就不去酒會給你道喜了,你有時間的話,咱們那天中午見個面?”
“行,一起吃個午飯。”
次日清晨,當蕭茹在餐桌前看見兒子,略微意外:“昨晚回來的?”
蕭熠起身為母親拉椅子,又親自盛了粥端過來:“你休息了,就沒打擾。”
蕭茹發現他面露疲憊之色:“沒睡好?胡茬都出來了。”語氣里滿是心疼。
蕭熠隔著桌面握了握母親的手,以玩笑的口吻回應:“那也還是英俊瀟灑吧?”
蕭茹抽手打了他手背一下:“小晚昨天還來看我呢,說你邀請她出現皇庭的開幕酒會。”
聽出了話外之音,蕭熠挑了挑眉:“想知道我為什麼沒邀請她作為女伴?”見母親以眼神示意,他無聲笑起來:“因為有更心儀的人選。”
這樣隱晦的表達,唯有母親能懂。
看著五官的稜角柔和下來的兒子,蕭茹溫柔一笑:“原本我不準備出席皇庭的開幕酒會,你知道,我一向喜靜。不過現在,計劃似乎應該改變一下。”
蕭熠不拒絕,似笑非笑的樣子猶如頑童,“需要我陪你挑選禮服嗎,我美麗的蕭女士。”
似乎有沙塵chuī進了眼裡,蕭茹竭力壓抑,才過濾掉那種酸酸的感覺,“蕭總有時間的話,榮幸之至。”
何嘗不懂母親的欣慰緣自於他終於不再視愛qíng為禁忌。蕭熠拍拍母親的手表示安慰:“早餐過後我們就出發吧。我今天的時間,歸你。”
此時距離皇庭的開幕酒會還有三十六個小時。不出意外的話,赫饒該以蕭熠女伴的身份完成與蕭茹的初次相見。
午後,在蕭熠陪蕭茹挑選禮服時,赫饒正在為參加集訓的隊員做she擊訓練:“感覺身體左側方向出現威脅,左腳稍往後放,腳尖朝向威脅處,扭動雙腳的腳尖,令身軀進一步面向左側,雙手同時擺出she擊姿勢——”
話音未落,地面和牆壁進行了阻燃和消音處理的she擊室已然響起槍聲。
砰砰砰——清脆,沒有回聲。
完成左轉身90度、180度轉身、右轉身90度的轉身戰術動作訓練後,赫饒接著演示拖步方式行進,“當接近潛在威脅地帶時,應改以靴底離地拖步方式前進,避免雙腿jiāo叉的步法——以免降低身體的平衡,不利於cao控手中的槍械。”
話語間,她左腳腳尖向前方踏出一小步,目測步距與肩同寬,然後,右腳緊隨其後地小心跟進,靠左腳很近,又保持互不碰觸的恰當距離,接著,她的身體重心呈略向前傾的姿態。
她動作快而輕,明明是拖步動作,卻讓人完全聽不到腳與地面磨擦發出的聲響,伴隨著“砰”地一聲響,她果斷擊發。
毫無懸念的——首發命中。
“最佳擊發時機是停止呼吸的一至兩秒鐘後,這個時候心qíng最為平靜。”身穿特警作訓服的赫饒站在清一色的男隊員面前,嗓音清亮,身姿挺拔。
從旁協助的柴宇看著,眼神熾烈的似是要把她的身影刻進心裡。
赫饒渾然未覺,直到工作用手機響起,她的注意力才從受訓隊員身上轉移。
電話是馮晉驍打來的,在省廳開會的他命令:“立即帶人增援成遠。”
赫饒瞬間領悟:押解任務出了意外。
和特警隊扯上關係的案子,從來不會是小案,此次讓身為副隊的陸成遠親自負責押解到A市的犯人更是亡命之徒。現下,在去往機場的途中,竟有可疑車輛跟蹤押解車。
越獄這種事件,特別突擊隊不可能讓其發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