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唐抬起頭,刺眼的燈光下,這樣一個殺伐果斷的男人,稜角分明,眼神銳利。
可惜,他面對的是攻擊力十足的特警之首馮晉驍,不是大唐董事會那些年過半百殺傷力為零的老傢伙。
馮晉驍把筆遞過去,動作帶了幾分隨意:“不過,你這個案子,我們隨後會移jiāo給刑警隊。你怎麼和那邊配合,就不在我管轄範圍內了。”說完以眼神示意他簽字。
邢唐離開特警隊時沒有見到赫饒,聽馮晉驍說:“她在給新隊員做集訓。”
他不過是在出審訊室時下意識往旁邊看了一眼,不願承認,又不能否認,心底潛藏了一絲期待。就是這樣一個隱含期待的眼神,泄露了心事。
邢唐佩服馮晉驍的dòng察力。
赫饒是完成當天的訓練看過筆錄才知道邢唐剎車失靈事件的具體qíng況,“車肯定是在地下停車場被人動了手腳。對方很專業,能把爆彈和手機關聯起來。”
馮晉驍不置可否:“又不是非要置他於死地。否則不會發了簡訊提醒他,接打電話能夠引爆炸彈。”
即便如此:“車禍也能引爆炸彈。”
“作為朋友,提醒他注意出行安全。”馮晉驍忽然想到:“會不會和他升任副總有關?大唐董事會那些老傢伙有和他關係不睦的嗎?”
有嗎?赫饒神色肅然,認真考慮之後才淡淡地說:“沒聽說他和誰關係和睦。”
這人緣,馮晉驍服了。
赫饒離開警隊時臨近八點,蕭熠的車停在街對面。原本沒有打算和柴宇一起走,這種qíng況下,她轉身朝柴宇的長城而去。
蕭語珩在這時從蕭熠的車裡下來,身上穿著未及換下的空姐制服:“赫饒。”
還怎麼上柴宇的車?也好,利用人的行為,她也實在不屑。
柴宇當然是不甘心的,一個被維護的邢唐還不夠,又多一個契而不舍的蕭熠,前者是大唐的副總,後者是蕭氏總裁,對手實力qiáng勁,他怎可鬆懈?思及此,柴宇笑著和蕭語珩打招呼:“接頭兒下班啊,嫂子?”
蕭語珩認識警隊裡每一位成員,而柴宇對赫饒的心思,身為局外人的她看得一清二楚,可惜,她只能抱歉地說:“不好意思哦。”毫不避諱地戳人家的痛處。
心事被看穿,柴宇反倒不好意思了,小伙子撓撓頭,按了下喇叭算是回應,開車走了。
到底還年輕。蕭熠無聲笑起來。
馮晉驍的出場時間總是那麼的恰到好處,他就在這個時候從警隊走了出來。和蕭語珩的默契是隨時都有的,見女朋友遞眼色過來,他看向赫饒:“一起吃飯,正好和你說下案子。”
一捶定音的語氣,商量的餘地都沒有。況且馮晉驍公私結合得那麼自然,像是完全沒有居心。如果不是提前和蕭語珩有過jiāo流,蕭熠都信以為真了。相比之下,自己讓人家“回頭”的舉動實在欠妥。有了這樣的想法,蕭熠看向赫饒的眼神,有了深深的歉意。
但無論怎樣的注視,都得不到赫饒的回應。整頓晚飯下來,赫饒沒有主動和他說一句,甚至是一個眼神,都吝嗇給予。她只是安靜地用餐,偶爾和蕭語珩jiāo流。席間她接了一個電話,起初蕭熠並未在意,直到聽見她說:“我在外面還沒回去,不用了,好吧,我在——”他的臉色倏地轉沉。
和馮晉驍對視一眼,蕭語珩狀似無意地問:“驕陽要過來?正好和我們一起。”
“不是驕陽。”赫饒偏頭看她,眸子是令人心動的琥珀之色:“是邢唐。”
蕭語珩看向蕭熠,瞬間明白了他的不悅從何而來,她連忙眨眨眼睛:“那位邢先生多年如一日地關照你,反被你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帶去了警隊,結果你連個電話都沒主動打給人家吧。”
她語氣輕鬆,神qíng俏皮,但言語之中已經明確地透露出一個訊息:邢唐在赫饒身邊多年,依然只是朋友而已。
蕭熠還是沒辦法釋然,因為他等了一個下午的送她回家的機會,因為這通電話沒有了。蕭語珩也很不甘心,她聯合馮晉驍給蕭熠和赫饒製造獨自的機會,結果卻成全了別人。
一時間,氣氛有些低落。
馮晉驍像是沒有發現異樣,繼續先前的話題:“你今天怎麼會在省廳附近?”明明是朋友間的閒聊,他的語氣像是審訊犯人。
心下瞭然他的用意,蕭熠坦言:“送我媽回家,回來時路過。難得你車拋錨,我就見義勇為了一把。”
難怪他會出現在現場。赫饒垂下目光,繼續用餐。直到晚餐結束,她和蕭熠都沒有jiāo流,無論是眼神,還是語言。
到底還是沒辦法像普通朋友那樣相處。這樣的認知,讓赫饒更加堅定了心內的想法。
以為這一天就這樣收場,結果她從洗手間出來,蕭熠卻站在外面:“他們先走了,我陪你,等邢唐。”不給赫饒拒絕的機會,他補充了一句:“放心,不會讓他有所誤會。”
赫饒比他想像的固執:“我接受過特殊訓練,即便是晚上,我也具備自保的能力。”
幾乎是料到一樣,蕭熠並不詫異她的拒絕,他表現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冷靜:“我沒把你當作一般的女孩子看待。留下,只是不願辜負了馮晉驍和語珩的好意。想必你也看出來了,這頓飯是他們為搓合我們刻意安排的。”
他這麼直接,赫饒也不兜圈子,直言不諱:“我不知道語珩和你說什麼,但我確信你的判斷力,無論過去怎樣,也不管現在如何,我的所想決定了我們的結局。蕭熠,做朋友或是陌生人,對我們來說,都比更近一步要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