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熠被她話里隱含的擔憂安撫了,他表qíng未變,深不可測的雙眸中亦看不出任何qíng緒波動,只是微微傾身著伸出手,語氣溫柔地說:“先下車。”
主人現身,親迎女伴,赫饒無疑成為這座城市,這個不眠夜的焦點。然而,面對攢動的人cháo,亮如白晝的閃光燈,即便蕭熠身後隨行的保鏢已經穩妥地把媒體阻攔在安全距離之外,勇敢如赫饒,竟也忽生膽怯。
仿佛dòng悉了她的心思,蕭熠以鼓勵的語氣叫她的名字:“饒饒。”除此之外,仿佛還聽見他內心的聲音:別怕,有我。
心緒泛起輕微波動,而她的手,選擇了信任。
完全可以想像這個看似簡單的伸手動作蘊含了多大的勇氣。蕭熠珍視般收擾五指,握緊。
邵東寧為這個美得無以倫比的牽手畫面傾倒了,堅硬如徐驕陽,也被這個牽手動作感動了。
如果面對邢唐,赫饒能有哪怕只是一份嘗試的勇氣。蕭熠,你早就沒機會了。徐驕陽忽然意識到:赫饒潛意識裡對蕭熠的期待和信任,是連她自己都沒發現的。
赫饒,你被自己出賣了。
扶赫饒下車時,蕭熠體貼地彎身為她拉了下禮服,避免她不小心踩到禮服下擺,然後發現她穿了雙足有八厘米高的高跟鞋。待她穩住身形站定,蕭熠為她的身高變化,微蹙了下眉。
幸好他一八幾的身高足夠,否則——蕭熠沒有鬆手,感覺到赫饒掙扎的動作,他微一用力,牽著她的手挽上自己的手臂,溫聲提醒:“小心腳下。”
色調高雅的理石地面映出兩人親昵的身影,那種戀人專屬的相依,讓赫饒有一瞬的恍惚。
難以抗拒。
邵東寧幾乎被BOSS無意間展現的總裁氣質感動哭了。為免美好的氣氛被破壞,他適時出現在徐驕陽的視線里:“徐主編這邊請。”
徐驕陽盯了他一眼,似乎是在批評他不識時務,又像是在表揚他的盡忠職守,然後在媒體矚目下以高傲的姿態走進酒店大廳。
相比外觀的氣勢磅礴,皇庭內部只能用璀璨奪目來形容。廊柱高大,穹頂高聳,廳堂寬闊,石雕,玉雕,壁畫,琉璃,無一不將華貴圓滿,和諧大氣詮釋到極致。
難怪歷時五年才建成,單單是內部裝修都不是一年能夠完成的吧。徐驕陽仰頭望向金色的屋頂,以感嘆之姿欣賞這座光彩四溢的夢幻式建築。
皇庭——原本覺得酒店的名字過於太高調了,身在其中才發現它的莊嚴和神秘。
皇家庭院,不足為過。徐驕陽後悔沒帶相機來了。
或許是她面上流露太多驚喜的qíng緒了,走進私人電梯時,蕭熠說:“徐主編有需要的話,我讓東寧給你準備一些內部圖片,是皇庭落成時艾倫拍攝的。”
艾倫?徐驕陽想像不出如此夢幻的建築在著名的攝影大師的鏡頭裡,該是多麼完美的呈現。抑制住心底的興奮,她為這份善解人意沒有駁他的薄面:“隨便。”
蕭熠以眼神示意邵東寧。
邵東寧立即低眉應下:“知道了,蕭總,我會在酒會結束時把資料給徐主編發過去。”
面對他的高效,徐驕陽依然不能原諒他先前阻隔她視線的“無禮”,她說:“不謝。”
電梯攀升到二百八十六米的高度停下,梯門打開,視線所及,琉璃滿目,皇庭酒店的空中宴會廳,開放式的玻璃頂棚,夜空近到觸手可及。
全城側目的蕭氏總裁現身摩天大樓的懸空長廓之上,宴會廳瞬間沸騰,閃爍不斷的光影之下,充當主持的皇庭經理笑容滿面:“各位,下面有請我們的終級BOSS,蕭熠先生,為我們致開場詞。”
時間恰到好處。
香棕杯相碰的清脆聲響之中,蕭熠以眼神示意赫饒稍等,得到她點頭允諾後,才鬆開握了一路的她的手,走出電梯。
空中天橋上,男人每邁出一步就有一束燈光黯下去,直到他站在台前,頭頂盤旋的是滿目璀璨的繁星,腳下踩踏的是整座城市的夜幕。
這一場G市從未有過的空中盛宴,除了被蕭氏總裁大婚的場面超越過以外,是多年後依然無人可豈及的奢華。
如同坐擁整個世界,俯瞰眾生萬象。
那種高貴的奢華,除了蕭熠,無人能夠駕馭。
水晶鞋與玻璃地面融為一體,漫步天際的錯覺里,赫饒遠遠看著那個自己用盡真心愛了九年的男人,終於,溫柔笑起。
連告別都如此盛大,還有什麼可遺憾?
赫饒面上帶笑,眼底cháo濕。
徐驕陽站在她身邊,看著她險些為一個遙遠不可豈及的男人落下淚來,心酸至極。
除了握緊她的手,再說不出一句責備的話。
邵東寧引領她們到貴賓席落坐。赫饒在看見馮晉驍和蕭語珩,微微地笑。
蕭語珩揮手和她打招呼,然後湊到身旁的蕭茹耳邊,低語:“赫饒,馮晉驍最器重的女徒弟,沒有之一哦。”然後她笑得賊賊的,“表哥親自接來的呢,你懂的哦姨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