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熠沉默微笑。
當蕭熠展手扶上赫饒腰際,把她帶入舞池,徐驕陽的手機又響了,但這次不是來電,而是微信,依然是林芳,她說:“大唐邢總的照片被人發上了微博,已經成了熱門話題。主編,照片不是從我這流出去的。”
照片外流?邢唐成為熱門話題,當然不是什麼要命的事。等等——徐驕陽反應了下,陡然僵住。
覺察到身後的腳步聲停了,邢唐停步,回頭看她。
徐驕陽倏地轉身,璀璨的燈光籠罩下,翩翩起舞的赫饒,身上穿的白色修身魚尾禮服,是與那張緋聞照片上的同一款,同一件。
過了今夜,蕭氏董事長的女伴必定紅遍全城。那就意味著——如果明天邢唐的那張緋聞照片依然看不清女主角的面容,現下酒會上至少二十家媒體,誰會錯過赫饒?何況,蕭熠如此高調的表白,到場的媒體無一不對他美麗的女伴充滿了好奇。別說是正面照,側面照,恨不得手指腳趾都給你拍得一清二楚啊。當酒會的照片曝光,僅憑那一模一樣的限量版禮服也能被人猜出箇中玄機了。
莫名就聯想到姚南身上了,她給蕭熠看的,是不是也是邢唐與赫饒那張被偷拍的照片?她想到了照片曝光對赫饒的影響了是嗎?可是,她是從什麼渠道獲得照片的?還有蕭熠,為什麼執意讓赫饒以自己女伴的身份出鏡?
為了與邢唐打擂?那樣的話,只會讓赫饒成為眾矢之的。
出於對赫饒的保護,該阻止的。儘管現在已經來不及,可把事qíng的影響力降到最低,總比事後再去處理要簡單許多。但是,徐驕陽在權衡利弊之後選擇了放棄。在她看來,這三個人的關係,如果因為明天的報導有所改變,未償不是件好事。至於赫饒曝光之後給她帶去的困擾和不安全xing,無論是邢唐,還是蕭熠,誰若負責不起,誰就退出。
接到上司示意的眼神,西林過來問徐驕陽:“有什麼事嗎徐主編?”
徐驕陽看看邢唐,一咬牙一狠心:“沒事。”
邢唐心有疑慮地看她一眼。
對於緋聞照片外流的事,赫饒當然一無所知。她全部的心思,都在蕭熠身上。
以女伴的身份與他比肩而立,是赫饒從未有過的奢望。這份獨寵,除了賀熹,她沒想過別人。但是很意外,下午還偶遇的舊友,居然沒出現在酒會上。
第一次,赫饒在蕭熠面前主動問起:“賀熹怎麼沒來?”
舞步持續,蕭熠低頭看她,面前的女子妝容jīng致,神qíng自然,“厲行到g市開會,她陪同過來。臨上飛機前,我們一起吃了個午飯。厲行遇上戰友了,當時正在大廳說話。”
原來是這樣。赫饒本想感嘆一句:時間過得快,轉眼賀熹的兒子都快兩歲了。話到了嘴邊,突然覺得像是在蕭熠傷口上撒鹽,就收了回去。
但還是被蕭熠感覺到了yù言又止。
蕭熠掌心微微用力,穩妥地貼在她腰際,“下午遇見的時候,我突然萌生了一個讓自己都覺意外的想法。”
赫饒抬眸,琉璃與月光相融的夜晚,她目光灼灼。
下意識握緊了她的手,蕭熠盯著她眼睛:“你和賀熹相遇的瞬間,我很怕,你會誤會。”
怕我誤會?怕我,誤會——赫饒亂了舞步。
蕭熠有心配合她的步伐,可是,她持續錯步。索xing停下,把她帶離舞池。
姚南立即安排安保人員,在賓客不注意的角落阻隔了yù靠近的媒體,給他們營造一個獨立的,不被打擾的近乎封閉的空間。
二百八十六米的懸空長廓上,蕭熠面對滿城的萬家燈火,娓娓道來一段自己深埋於心的往事:“我和賀熹相識時,她才和厲行分手。我忘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她,更記不清是在什麼qíng況下發現她心裡另有其人。直到成為警方臥底,我才意識到,我是為了對她的所謂愛qíng,拿生命在冒險。我以為厲行只是一個影子,不會再出現,七年之後,或者更久,賀熹就能把他忘了,回頭看見我。復讀,高考,警校,從警,距離七年,越來越近。”
月光朗朗,赫饒安靜地聆聽一段似乎與自己無關的故事。賀熹,這個以往如同禁忌的名字,現在聽著,竟像是故事中的人物,與現實中的自己毫無關聯。
“我和語珩說:愛qíng就像人生,是一場秣馬厲兵的過程。厲行回來,和琳案收網那段時間,真的是兵荒馬亂。a市的公安局長不確定我臥底的身份,出於對我的保護,限制了我的行動。當賀熹打電話拆穿我身處國外的謊言;當她深夜孤身潛入別墅,問我是不是有難言之隱決意幫我;當我在押解途中被劫走,她為了我與和琳大動gān戈,是我最愛她的時候。”
在一個愛了自己多年的女人面前講述對另一個人的執著愛意,除了蕭熠,這世上怕也不會再有第二個人了。赫饒以為,自己會轉身就走。多聽一句,心死一分。可是,又不願錯過他的心理歷程似的,赫饒留下了。
這變態的好奇心啊。
被夜色暈染的面孔上有的,不再是隱隱的傷感,而是釋然。蕭熠深呼吸,他雙手撐在懸廓扶手上:“隨著臥底生涯的結束,我對她的一廂qíng願,終於走到了盡頭。我的離開,連我自己都定義為:療qíng傷。何況是別人。是啊,喜歡了那麼久,卻要眼看著她嫁給別人,換成是誰,都難以接受吧。我陷在這樣的qíng緒里很久,直到馮晉驍給我打電話,說他扛不住對語珩的思念,說他非語珩不可。我當時覺得自己和他很像,只是我沒他幸運,他的語珩,沒有嫁人。”
那是一個清晨,因為時差關係,g市是深夜,馮晉驍在星空之下對他說:“我們境遇不同,我和語珩戀愛過,分手後,我哄過求過挽留過,而你,什麼都沒做過。那些你所謂的守候和付出,她全然不知。蕭熠,你從來就沒得到過,何以體會失去的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