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順利。在師兄師姐的協助下,賀熹很快在寢室安頓下來。以為她是最早到的,結果臨窗的上鋪已經有人了,chuáng鋪整齊的像是受過軍事訓練似的。
蕭熠把她的拉杆箱放在了臨窗的下鋪,“你們女生事qíng比較多,往往都愛爭個下鋪。這位同學第一個到,卻選了個上鋪,應該是個溫和歉讓的,你住她下面吧,彼此也有個照應。”
賀熹看著上鋪豆腐塊似的被子就想到厲行,眼淚差點掉下來。
蕭熠會錯了意,以為她離開家住校一時不適應,安慰:“周末我來接你回家,到時候就能見到賀叔叔了。”然後像兄長似的拍拍她的頭:“都讀警校啦,還像個小姑娘似的,丟人”
賀熹當然不會解釋,只說:“我這也沒什麼事了,你回去吧。要不等會同學們陸續來了,看你在這,還以為我是什麼嬌小姐呢。”
畢竟是女生寢室,他留下確實有所不便,蕭熠也不堅持:“那我就走了,你照顧好自己。有事的話,給我打電話。”他邊往門邊走邊囑咐:“要是缺了什麼東西也告訴我,隨時給你送,不用擔心我沒時間……”話至此,他伸手打開了門。
賀熹有送他到寢室樓外的意思,也隨著他的步伐在往門邊走,在他開門的瞬間,她急聲提醒:“小心。”
似乎是來不及了。
蕭熠的視線還在賀熹身上,根本沒去思考門外的qíng況,開門的剎那眼看就要撞上門外正準備進門的女生,而對方手上端著一盆水。經賀熹提醒,他轉過頭去,身體幾乎和水盆碰到一起了,而慣xing使然,他腳下雖然停住了,身體還在向前傾。
連蕭熠都以為早上新換的衣服和鞋要成落湯jī了,結果外面的女生忽然騰出一隻手,展手一推,力道不大,恰好讓他有側身的機會,避開水盆。
蕭熠偏頭,視線所及是一隻纖細的女生手臂。那是他第一次看見,一個女孩子竟有那麼緊實優美的小臂線條。而她單手穩端一盆水的臂力,著實令他驚訝。
那時的蕭熠,身上有幾分玩世不恭的氣質,他上前一步接過女生手裡的水盆,“嚇我一跳,還以為今天是潑水節呢。”
女生的視線在他臉上略一停留,微微怔忡後有絲歉意的神qíng浮現:“對不起,我應該先敲門的。”
她根本沒錯,哪裡需要道歉呢。可偏偏就是這份不推卸,敢擔當的表現吸引了蕭熠和賀熹。他們幾乎異口同聲:“你是上鋪的同學嗎?”
女生眼瞳黑亮,嗓音清脆:“我叫赫饒。”彼時,她梳著利落的短髮,即便在笑,眉宇間的執著堅韌也是遮掩不了的。
那時意在賀熹,對於赫饒的印象也是深刻的。
多年來,蕭熠一直以為,警校報導那天,他們初相識。
居然不是。難怪給她送邀請函那晚,當他坦言把酒店開幕的時間定在他們初相遇的這天,她眼裡沒有絲毫驚喜。那麼,所謂的盛裝出席,其實多少有些負氣的成分吧。
蕭熠有種被當眾打臉的難堪。
赫饒也清楚地記得那一天,不過,對她而言,那是重逢,“在那天之前,我們就在站前廣場相遇過。你險些撞到我,換作以往我應該能避開,但忘了當時是因為什麼走神了。你顯得很急,又在接聽電話,像是趕著去出站口接人。”
蕭熠鮮少乘火車出行,為了方便和節省時間,一般都是自己開車或是坐飛機。九年前,深夜,站前廣場,接人——在賀熹參加警校最後一輪面試前,她是從老家坐火車趕來a市的,接站的正是自己。
恍然一夢,蕭熠終於記起,華燈籠罩的站前廣場,他疾步向出站口而去,中途不慎撞了一個女生。那是赫饒?當時只是匆匆一瞥,沒有把她和兩個月後警校再遇的短髮女生的形象重疊。
蕭熠的視線停留在她攏在一側肩頭的蓬鬆捲髮上,明白了:“那時,你還是長發,有劉海兒。”
是啊,他沒記錯。那一晚,她梳著長辮子,也像今夜這樣攏在了一側肩頭,傻傻的樣子。是面試通過後,警校報導前昔才剪短了。
蕭熠沉沉地嘆了口氣,為這九年的忽視:“對不起。是我記錯了。”
這份歉意於赫饒,已不需要:“寢室一見,我已經發現你不記得站前廣場上的我了。真的沒關係,我們確實也是在警校報導那天才真正認識。”
為了紀念初相識,他刻意推遲了酒店的開幕時間。邵東寧根據皇庭後期日營業額為基數作過對比,推遲一天營業的損失高達百萬。卻沒人說服得了蕭熠,當邵東寧私下裡抱怨時,姚南說:“每推遲一天損失多少營業額,蕭總心裡比你有數。但依他的xing格,邵助理,你敢去提醒他嗎?”
邵東寧當然是不敢的,他只是隨口說說罷了。
本以為是為了她。送邀請函時都這樣說得理直氣壯。當然不是為了顯示他的財力,只是表達他要在這一天重新開始的決心。結果弄巧成拙,反而成了笑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