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馮晉驍與蕭語珩冰釋前嫌,赫饒站在雨霧裡看他,cháo濕的眼裡那隱隱的笑意,那種疲憊,蕭熠看在眼裡,只覺得左胸口,太疼。
有警察的地方就有案件,抓捕沈俊那一夜,他接到一通電話:“蕭哥,羅qiáng進了‘皇后’”
是赫饒,而這聲“蕭哥”真是久違了。也是在那一夜,赫饒再一次為他出手。
記憶太清晰了。尖銳的匕首距離他心臟寸許的距離,稍有不慎,就會被刺中。不死,也得留下半條命。赫饒如女神般從天而降,接手了犯罪嫌疑人,十招之內予以制服。隨後趕去增援顧南亭,路上她急壞了,催促:“再快點蕭哥,我必須在10分鐘之內接應到顧南亭。”
qíng急之下,她把自己為他受的刀傷掩飾得很好,卻忘記掩飾對的qíng感,
顧南亭說他栽了,和他打賭:“一年為期,我等著看結局。”
蕭熠也想知道,最後那個人是不是赫饒。
結果一年過去,他們的關係,越來越僵。
赫饒給他足夠的時間回憶,才繼續:“城市很大,但偶遇這種事也時有發生。那晚我有家教課,學生太調皮,延遲了課時。路過星辰酒店,我看見了你。你喝醉了,是我送你回的房間。你的一聲‘賀熹’毀了我對愛qíng的信仰。”
蕭熠幾乎沒有勇氣聽下去,她卻笑了:“六年前,你用一個名字粉碎了我的夢想。三年前,你用一個動作輾碎了我的感qíng。經歷過這些,蕭熠,我們真的不能在一起了。”
預料到了她的拒絕,甚至準備了很多話以備應對,然而這一刻,蕭熠無言以對。從一年前重逢發現她有使用手絹的習慣,就在猜測那一夜是不是她。可惜,雖猜中了結局,卻忘了過程。而那些他不記得的,正是她的致命傷。
對他,赫饒是寬容的:“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只是覺得自苦了這麼久,也夠了。蕭熠,就這樣吧,就算是心疼我,到此為止。可以嗎?”
她的神qíng那麼無助,似乎只要他拒絕,她的所有堅qiáng就會被瓦解。但是,一句“可以”斬斷的不僅是一份qíng感,而是這輩子都無法挽回的錯失。
愛而不得的經歷一次就夠了,尤其那個人還是她。蕭熠直視她眼眸,說:“不行。”
赫饒不懂他為何偏偏這樣執拗。自己不過是眾多暗戀他的女人之中的一個,相比顏玳,九年都不是籌碼,何以他如此固執?
“你可以說我薄qíng,就這樣放下了賀熹,你也可以說我心狠,對你沒有心疼。”蕭熠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字斟句酌下面的話:“我只是發現,在晚了九年之後,還能遇上一個讓我甘心執著的人。你說,連爭取都沒有就放棄了,我對得起自己嗎?這一次,蕭熠就自私一把,請你包涵。”
他這樣難說服,赫饒只能以絕決的語氣回應:“我言盡於此。以後,不再見。”
她是鐵了心要一刀兩斷。再說什麼,今夜被拒的結局也難扭轉。既然如此,他選擇退一步,壓抑住了追問她休學原因的衝動,蕭熠很平靜地表態:“我有足夠的耐心等你心甘qíng願。赫饒,我們來日方長。”
既然那一夜是你,我不相信,今生,我們斷得了關係。即便邵東寧還沒查出赫饒二十一歲那年經歷過什麼,蕭熠也已經有了自己的判斷,確切地說,他不相信那一夜像她說的那麼簡單。否則,她不會主動提及,又刻意迴避細節。
蕭熠篤定:她是yù蓋彌彰。
赫饒卻無意再繼續這場談話,只想離開。
就在這時,隨著一聲突如其來的響動,寂靜被打破了。近在咫尺的夜空徒然亮如白晝,彩色的光芒在空中盛開,綻放成無數光點,照亮了夜空。
是煙花。為了慶祝“皇庭”開幕吧。赫饒剛有了這樣的想法,就聽蕭熠說:“我本意是想慶祝我們彼此的重生。看來,是早了。”
煙花陸續在高空綻放,那如同花王牡丹般的耀目,似乎是在張揚著詮釋瞬間永恆之美。傾瀉而下的姿態又猶如漫天流星雨,帶著飛流直下的氣勢隕落。一如蕭熠的願望,在希望過後,終是沒能實現。
“既然今夜只能以告別收場,”蕭熠收斂了流露太多的qíng緒,試圖以最平和的語氣邀請:“剛剛的那支舞,我們還沒有跳完。”言語間,他伸出了手。
那是一隻男人的手,手指修長,手掌寬厚,似乎只要她回握住,就能被他穩妥地握住一生。在眼淚落下來前,赫饒把手遞過去。就放縱自己一次吧。最後一次。
外面的煙花仍在持續綻放,宴會廳內舞曲悠揚,星空澄淨,燈光柔美,一抹夜色黑,一抹雪色白jiāo纏在一起,男人挺拔,女子纖柔,每一步,每一眼,每一個轉身,都充滿了絕望與youhuo。
長廊盡頭的共舞被發現,賓客紛紛停下舞步,不約而同地望過來。那幽深光影中翩翩舞動的畫面,給人無限遐思。
邢唐極力維持的平靜終於破碎了,他的臉色開始轉沉。
徐驕陽注意到他的神色變化,有種“現實殘忍”的感覺。
唯有邵東寧顯得很興奮:“蕭總成功了!”見姚南沒有反應,他迫不及待地邀功:“果然沒有辜負我的設計,我就說它是最最完美的。”話語間,他按下手中的遙控器。
從天而降的無數嬌艷花瓣,把這個夜晚,這場告別,渲染煸qíng到極致。漫天花雨里,赫饒鬆開被蕭熠握住的手,改而伸向他頸間,下一秒,她的人輕輕地依偎進他懷裡。
給我一個只屬於我的擁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