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饒與他jiāo頸相擁:“我也是。”從愛上你的那一天起,直到決定與你告別,我都沒有後悔過。甚至於去假設一個不曾相遇的如果,都沒有。
“饒饒。”蕭熠以雙手抱住她的腰:“告訴我要怎麼做,才可以原諒我。”
赫饒像安慰孩子一樣以左手拍拍他的背:“我從沒怪過你,是真的。”
蕭熠勉qiáng以用力地擁抱壓抑住了眼底的淚意:“告訴我,這些年你是怎麼過來的?”
他急切地想要知道她如何以警校學生的身份瞞著所有人生下楠楠,又在這五年裡,把孩子保護、教育得那麼好。還有,在整個過程中,邢唐扮演的又是什麼角色?
或許是有意迴避,也可能她確實理解錯了,赫饒聞言嘆了口氣,然後才說:“我並不覺這些年有多艱難,幾乎從我懂事時起,記憶里就只有爸爸。媽媽於我陌生到,還不如鄰居王阿姨來得熟悉。聽奶奶說,王阿姨喜歡我爸,如果我爸還在世,她很有可能會成為我的繼母。”
面對蕭熠,赫饒也覺應該讓他知道自己的家庭qíng況,儘管那對她而言,提及也是傷害。可他撕開了記憶,為的就是讓自己了解他,赫饒又如何忍心相瞞?
她退離蕭熠的懷抱,望著窗外淡淡的星光,“我爸媽在我三歲不到的時候離婚了。原因是,我爸只是個警察,這輩子只能這樣了。奶奶說,這是我媽的原話。我爸試圖挽回過,但後來得知在他們離婚之前,我媽已經懷上了別人的孩子,他就再沒見過我媽。”
“爸爸工作忙,一直都是奶奶照顧我,直到我五歲。爸爸犧牲後,奶奶傷心過度進了醫院,病危通知書一個月內就向我們家屬下了三次。家裡的親戚都來了,商量著以後該由誰來養我。除了奶奶,大伯是家中最年長的人,他認為我太小了,還是應該在媽媽的照拂下長大。得到家人的一致贊同後,大伯帶我去找我媽。一路上我都在想,我不是一個人,我還有媽媽。”
然而,那個赫饒的親生母親,那時已成富家太太的女人卻當著女兒的面說:“她是你們赫家的種,怎麼,死了爹就來找我這個媽啦?我有義務嗎?離婚的時候可是說得好好的,我不要他的錢,也不要他的女兒。”
他的女兒?年僅五歲的赫饒看著面前這個身穿華服,語出驚人的女子,那一聲“媽媽”怎麼都叫不出口。
“趕緊領走,別在這礙我的眼。”然後她踩著高跟鞋走到赫饒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年幼的女兒:“別怪我不要你,誰讓你爹不爭氣呢。他現在人死了,撫養費都給不了,我拿什麼養你啊。再說了,我是生了兒子的,將來他會繼續我老公的財產,多了一個你,我們母子在這個家裡還會有地位嗎?你的新爸爸啊,可不缺孩子。”
赫饒的大伯當時也要氣得犯心臟病了,他正要說話,卻聽小小的赫饒以清脆的聲音回答:“我只有一個爸爸,他叫赫錦鋒。”
或許是她的態度和語氣激怒了那個女人,對方“啪”地一下給了她一個耳光:“那你就去找你那個死爹啊,還來這gān什麼?”
她是個大人,手下又毫不留qíng,力道大得直接就把小赫饒打倒在地。
赫大伯當場翻臉,上前一步推開那個女人:“你是不是瘋了?饒饒那么小,你怎麼能打她?”
對方被推了個趔趄,更加憤怒了:“你也說她是我的女兒,我打她犯法嗎?我告訴你,把她留在我身邊的話,我就打到她死為止。”
小赫饒在這個時候自己爬起來,伸手拉住大伯的手:“大伯你帶我回家吧,如果奶奶不能照顧我了,送我去孤兒院也行。”她說著話,眼淚一直在眼眶裡打轉,卻始終沒有哭出來。
赫大伯卻忍不住了,他俯身抱起小赫饒,哭著說:“我們不去孤兒院,大伯養你。”
可能是放心不下孫女吧,赫奶奶竟然挺過了那一關。出院後,她堅持親自撫養赫饒。
所以,赫饒是奶奶一手帶大的,直到十六歲。
奶奶去世後,赫饒寄宿在大伯家裡,直至考上警校。
“在此之前,我從來沒有見過她。在我幾乎忘了她的樣子的時,她突然出現在警校。”赫饒低頭笑了,那笑容看在蕭熠眼裡,有種淒涼的美,他幾乎猜到了那個女人去見赫饒的原因,可當時的赫饒沒有料到她的來意,所以她剛剛那一笑,是對自己當時太過天真的,嘲笑。
是的,十八歲的赫饒天真地以為,她的母親終於想起她了,她來,是出於對親生女兒的想念。然而,那個記憶里貴婦一般的女人依然是當年高高在上的姿態,言語也比從前更刻薄:“你的心機不知是隨了誰,居然這麼重?我之所以不要你,你以為是拋棄嗎?我現在的生活是光鮮,可你知道我有多不容易嗎?這麼多年了,我始終在籌謀,希望有朝一日能接你和我們一起生活。可你做了什麼,聯合外人算計我嗎?你這樣做,對得起女兒的身份嗎?”
赫饒是真的不懂所謂的“聯合外人算計她”是什麼意思。但她明白了一點:這個和她有著骨ròu親qíng的女人不是來和她相認的。於是,她只能說:“我從沒想過打擾你的生活,更不會去和你一起住。至於我有什麼對不起的,你可能要先捫心自問一句:自己是否對起得母親的身份。”
“我有什麼對不起?”女人尖銳的聲音回dàng在耳畔,赫饒聽見她說:“我最對不起的就是我自己。怎麼我當年就鬼迷了心竅愛上你那個死爹,把我最好的年華都làng費在他身上了,還生了你這麼個不知好歹的孽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