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能力,沒有心機,何以成為蕭氏的總秘,得蕭熠賞識器重?
待姚南走進電梯,梯門閉合,赫饒才收回視線,問:“她在你身邊多久了?”
蕭熠正抬手準備推厚重的jīng雕木門,聞言回頭看她:“十年。”
十年。赫饒意味深長地點點頭,走過來自己推開了門,走進辦公室。
簡約大氣的班台上,蕭熠的筆電還開著,屏保照片是赫饒和楠楠的合影,旁邊整齊地擺放著或許是等待他簽批的文件。身後是玻璃幕牆,華燈初上,霓虹映襯下的繁華都市,近在咫尺。
赫饒想像他坐在這裡辦公的樣子,筆挺的西裝,凝肅的表qíng,睿智的眼神,修長的敲擊鍵盤的手指,每一言一語,每一qíng一景,無一處不展露身為上位者的威嚴和魅力。
難怪——看著他,笑而不語。
蕭熠把楠楠抱上他舒適的靠椅里,在萬家燈火之中問她:“什麼意思?”
赫饒的手看似隨意地搭在椅背上,卻有力地阻止楠楠玩耍間扭動著把椅子轉過來,她上前一步靠近他,貼著他耳廓慢條斯理地吐出三個字:“不懂啊?”
不想懂她以外的其它任何。蕭熠用雙手摟住她腰,讓她的身體直接貼上他的:“說來聽聽,解個悶也行。”
和你在一起,哪裡會覺得悶呢。單手摟上他脖子,赫饒把臉貼在他胸口,垂眸不語。
唯願從此後永似這樣,時光靜好,與君依。
似是感應到她的心意,蕭熠保持擁抱她的姿勢,不語。
在楠楠發現身後的異樣前,赫饒才開口,她說:“看見姚南才想起來,我和邢唐去臨城接楠楠那天,碰巧看見她和西林在一間咖啡廳里。”
西林?蕭熠問:“邢唐的助理?”
赫饒靜了幾秒,手握上他的:“算了。”
沒有在辦公室多做停留,蕭熠就帶著赫饒母女離開了。
行至一樓大廳,蕭熠把楠楠抱起來,將她的小臉壓在肩頸,赫饒則挽住他手臂,姿態親昵。
邵東寧把車從地下停車場開出來等在路邊,見他家蕭總意態瀟灑地從蕭氏大樓走出來,人流之中,路燈之下,懷裡抱著女兒,身側依著女友,場景溫馨如畫。感動死了,竟然有種“吾家有子初長成”的錯覺。
在蕭熠走近前,邵東寧輕咳了兩聲以示嚴肅,深怕被他家蕭總發現他前一秒那莫名其妙的想法。然後下車,為赫饒打開后座車門,與此同時,蕭熠還體貼地扶了赫饒一把。
就是現在。
代表蕭氏總裁身份的豪華座駕,價值不菲又霸氣外露的最牛車牌,助理的謹慎侍候,以及他本人對女子和孩子的細心照顧,如同慢鏡頭一樣全部融入到一個畫面里。
“咔嚓”一聲,瞬間入鏡。
當賓利駛離,遠處的記者收好相機,拿出手機打電話:“老大,搞定。”
電話那端的女聲回應:“妥活。準備明天的頭條。”
十月的雨微涼,秋風捲起落葉,無一不展露著這個季節獨有的蕭索氣息。
蕭茹看著窗外隨風搖曳的樹的枝葉,莫名有些不安,她終於忍不住出言阻止即將出門的兒子:“這雨,下了整晚。要不今天別讓楠楠去學校了,別再淋雨感冒。”
楠楠懂事地安慰奶奶:“不會噠,媽媽有給我準備雨衣和雨靴啊。”小傢伙邊說邊伸腿展示:“奶奶你看,漂亮嗎?”
蕭熠把她抱起來,手上拿了把大傘:“沒事的媽,不會淋著您孫女的。”
赫饒像女兒似的握了握她的手:“阿姨我們走了,今天天不好,您別出門了啊。”
蕭茹點頭:“知道了,開車慢點。”
出門前,赫饒jiāo代留守在蕭宅的梁銳,“在不給阿姨造成困擾的qíng況下,不要讓她離開你的視線。”
染銳目光堅毅,鄭重點頭:“組長放心。”
在案件偵破之前,赫饒沒有一刻是放心的。但她不能寸步不離地守在蕭茹身邊,這讓她愈發地不安。
除了yīn雨連綿,這一天似乎沒有什麼不同。
蕭熠送完楠楠和赫饒,如常回蕭氏總部。經過姚南辦公桌前,他屈食指敲了下桌面,“進來一下。”說話的同時,腳下未做停留。
等他的身影被jīng雕木門阻隔在視線之外,姚南拉開抽屜,目光落在裡面的白色信封上。片刻,她把信封拿出來夾在一份文件里,起身去敲蕭熠辦公室的門。
依然是熟悉的低沉嗓音說“進來”,依然是寬敞明朗的辦公空間,依然是幾乎每天都要面對的人,但站在玻璃幕前的身影,卻沉寂地有些陌生。
姚南站在班台前,語氣恭敬地喚一聲:“蕭總。”
幾秒過後,蕭熠轉過身來,清銳犀利的視線落在她臉上。
從成為他秘書那天起,他是第一次用這樣審視的目光看她,以往,他要麼埋首在文件里不看她,要麼就是回以她理智平淡。總之,不曾有過逾越上司身份的注視。
姚南不禁想起,那一夜他和赫饒遇刺,icu病房外,邢唐忽然發難:“我和赫饒流傳到網上的照片是你拍的吧?”
邢唐面前,她自認掩飾得無懈可擊,甚至可以理直氣壯地回一句:“對蕭總無益的事,蕭氏的任何一個人,都不會做,包括我。”
然而蕭熠面前,姚南卻在他長久的注視下,承認:“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