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赫饒把長發紮起來,牢牢地在腦後挽了個髻。一切就緒,他們距離四院已不遠,她問:“我說讓你留在車裡別下去,或是原路返回皇庭,你會聽嗎?”
蕭熠偏頭看她一眼:“我需要一個除此之外的其它選項。”
面對他執拗的眼神,赫饒只能說:“跟我去,但不要離開我視線之內。”
蕭熠再次加速:“我也是這個意思。”
赫饒和蕭熠在四院住院處的大樓外下車,已是凌晨,醫院裡漆黑一片,四周寂靜得有些慎人,為免拖赫饒後腿,蕭熠加快了步伐,但前面的女子腳步輕而快,讓他略顯吃力,所幸多年來他堅持鍛鍊,否則真是顏面盡失。
赫饒此時已戴上了耳麥,她用極低極輕地聲音和隊員保持聯繫,領著蕭熠順著住院處外圍的花園穿過去,埋伏在樓下。
真正的張征早已經在赫饒和蕭熠遇襲後被人在漢宮滅口,馮晉驍一直封鎖他已經死亡的消息,對外宣稱他因重傷陷入昏迷,等的就是這一天,引出幕後黑手。所以,住院處六樓病房的“張征”實際是特警隊員假扮。
今夜是駐守在醫院的警員率先發現了異樣。他照例去值班醫生辦公室巡查時,發現裡面空無一人。不應該。一個多月來,醫生何時jiāo班,誰值夜班,警方已完全掌握。該警員立即反應過來值班醫生遭遇了危險。果然,經過尋找,當晚值班的王醫生被人在洗手間打暈了。
駐守的警員第一時間通知了馮晉驍:“蛇出dòng了,就在醫院裡。”
醫院那麼大,不能大張旗鼓地搜,否則打糙驚蛇之前一個多月的堅守就失去了意義,唯有悄無聲息地動手。馮晉驍立即調集人手,並通知了赫饒。
六樓026病房與其它所有的病房一樣,沒有亮燈。特警隊員小李今晚負責假扮張征,得知對方終於有了行動,他隱隱興奮。黑暗裡,年輕小伙子躺在病chuáng上,進入了戰備狀態。
特警隊員的五官都很敏銳,小李閉著眼睛,凝神傾聽,走廊里寂靜無聲。
蛇還沒來。
此時距離發現王醫生被打暈過去了十二分鐘。
住院處樓下的樹影里,赫饒貼牆站著,滿天星光下,她神色凝肅,目光警惕。
照常理推測,對方既然打暈了值班醫生,就該假冒值班醫生進入“張征”的病房,查看“張征”的真身。赫饒直覺認為,這種可能xing極小,否則十二分鐘前就該動手了。那麼,對方下一步的行動是什麼呢?大腦快速運轉,她在思考。
這時,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即近陡然響起,當聲音漸漸清晰刺耳,正門急診處大樓燈光驟然亮起,除了一樓外,從下向上仰望,亮燈的九樓走廊里有人在奔跑。
蕭熠幾乎做好了跑過去的準備,依他判斷,九樓一定發生了什麼。
但赫饒沒動。
赫饒的耳麥在這時有了動靜,蕭熠聽不見對方說什麼,只聽見赫饒低聲回應:“好,我讓他過去。”
蕭熠的目光瞬間就變了,牢牢鎖定在赫饒面孔上的眼睛是在告訴她:“我不走。”
赫饒神色不動,語調平穩:“師父到了,他手裡的照片你替我拿過來。我在這等,你不來,我不動。”
蕭熠原地站著不動,似乎在衡量她話的真實xing。
許是見他神色繃得太緊,赫饒笑著湊過來,親了他嘴唇一下:“快去啊,我等你。”
親吻明明很真實,蕭熠的心卻很空。似乎離開她半步,都無法預料下一秒會發生什麼。可是,無論是她的神色,還是語氣都不像在說謊,況且是去馮晉驍那拿東西,應該是真的。蕭熠遲疑了兩秒,然後把赫饒抵在牆上,吻住。
很快地一吻,但很深入。然後,蕭熠用手捧著赫饒的臉:“騙我的話,看我回頭收拾你。”
赫饒惦腳啄了他下巴一下:“話真多,快去快回,自己小心。”展手推開他。
指尖分開那一瞬,蕭熠回頭,月光下他的愛人,身影纖細,眉眼清晰,竟比以往任何一次盛裝出現都美麗,像是天生就屬於警隊,屬於一線。
待蕭熠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赫饒收斂笑意對耳麥說:“他去了,絆住他。”話音未落,她轉身朝反方向而去。
之前耳麥里說話的是突擊組成員之一小張,他負責觀察急診處的qíng況,剛剛他只是向赫饒匯報到達的救護車的qíng況。
至於九樓,她也知道發生了突發qíng況,但潛伏在急診樓的突擊隊員自會處理,她不準備過去。
赫饒的目標是六樓的“張征”。
住院處整棟樓異常地安靜,原本該亮起的廊燈竟也莫名地熄著,甚至是耳麥里先前還在聯繫的小李忽然就不說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