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驕陽連哭的時間都沒有了,她衝到窗前,隱約看到下面的消防車,人群,以及氣墊,她放開音量,用力地大聲喊:“赫饒被困在臥室里了,我進不去。快上來救人!上來救人啊!”
然而,車聲人聲jiāo雜的火災現場,沒人聽見她的喊聲。唯有擴音喇叭里蕭熠還在持續地呼喚:“赫饒,赫饒——”
徐驕陽轉身回客廳,用冷水把沙發上的毯子澆濕,然後披在身上準備硬衝過火門進入臥室。
裡面的赫饒終於在這時有了回應,她喊:“徐驕陽,馬上走。”
徐驕陽喜極而泣,她英勇地說:“要走一起走!”
赫饒的聲音透出幾分氣急敗壞:“什麼時候了,你給我上演同生共死的戲碼?馬上從窗戶走!”
徐驕陽要被嗆暈了,卻還不放心:“那你怎麼辦?”
赫饒的聲音不高,不知是因為虛弱,還是此時距離門口太遠,“你不拖累我我自有辦法。別廢話了,快走!”
“看你走不出來我怎麼追到地下作你!”徐驕陽說著抓起濕毯子捂在口鼻,跑向窗口,可是煙霧太濃,她已經看不清下面了,哪裡敢跳。
消防隊員在千鈞一髮之時出現在她的視線里,在徐驕陽沒有反應過來時,那人攬住她腰,帶著她向下跳去。
“啊——”徐驕陽的尖叫聲中,赫饒進入了浴室,她爬上窄小的窗子,尋找下去的辦法。
當徐驕陽“砰”地一聲砸在氣墊上,蕭熠撲過來,見沒有赫饒,他抓住徐驕陽的肩膀:“饒饒呢,饒饒呢?”
“她還在臥室里,大火把門——”蕭熠已經鬆手,起身要向單元門裡沖。
兩名消防隊員攔住他,硬往外拉:“隨時可能發生爆炸,不能進去!”
“我未婚妻還在上面!”蕭熠倏地出手,一拳擊過去:“放開我!”
被疏散在遠處的人群瞬間騷動起來,蕭熠聽見有人喊:“那還有人!”他倏地轉身,循著眾人的指示跑向10號樓側面,就看見赫饒半個身子已經在窗外。
消防隊員迅速組織移動氣墊,試圖接住赫饒,與此同時,低空盤旋的直升機出現在眾人視線里,繩梯扔下來時,陸成遠的聲音在空中響起:“赫饒,抓住!”
卻還是晚了一步。
赫饒伸手的瞬間,“砰”地一聲巨響——什麼東西爆炸了,可能是液化器,也可能是別的什麼。總之,聲音震耳yù聾。
地動山搖中,蕭熠險些站不穩,卻像透過重重煙霧清晰地看見赫饒被爆炸發生時的巨大衝擊力推下九樓窗台,直朝地面跌下來。
“饒饒!”——撕心裂肺。
“啊!”人群驚懼的喊聲里,直升機在濃煙夾雜灰塵的空氣里一個高危的俯衝動作,直直朝赫饒的方向飛來。
當煙塵散去線視恢復,直升機已在回升高度,而繩梯末端的男人,穩穩地扣住赫饒的左手。
蕭熠的眼淚在這一刻溢出眼眶。
蕭熠和徐驕陽來到醫院時,赫饒正站在大廳和邢唐說話。看見彼此,他們不約而同地撇下身邊的人逕自走向對方,行至近前,旁若無人地用力擁抱。
此時此刻,言語是多餘的,唯有真切地感受到對方的體溫,才能確定彼此的存在。
邢唐並不知道赫饒是劫後餘生被直升機直接送到醫院來的,只聽她輕描淡寫地說徐驕陽所在的風華苑十號樓著火,她從火災現場趕來,徐驕陽和蕭熠隨後到。但見赫饒和蕭熠緊密的擁抱,以及徐驕陽呆呆地站在一旁泣不成聲的樣子,他就明白了。
多事之秋——邢唐沉重地嘆氣。
等徐驕陽的qíng緒平復下來,她問邢唐:“你怎麼在這?”
他明顯沉默了一下,才回答:“阿政還沒醒……”
“邢政?”徐驕陽緊張地追問:“他怎麼了?”
邢唐手裡拿著一份病例:“我在他辦公室抽屜里發現了這個。他患上了,”他停頓住,像是無法啟口,然後避開了赫饒和徐驕陽的目光,回答:“急xing非淋巴細胞白血病。”
白血病?徐驕陽上前一步,搶下邢唐手裡的病例,翻開,當在診斷上看到清晰地看見“白血病”三個字時,她qíng緒失控地把病例甩到地上:“不可能!他怎麼可能得白血病,他都多大了?”在她的認識里,她以為成人不會得白血病,而且邢政是醫生啊?他居然得了白血病?還是急xing。
蕭熠俯身撿起病例,看到上面的確診時間,竟然是皇庭開幕酒會,他和赫饒遇險的那天。當他陪同赫饒進入手術室,當他親身參與到赫饒的手筋接駁手術中時,他已經被確診患上了急xing非淋巴細胞白血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