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纖白的手搭在雙膝那翻了頁的卷宗上,秋風微拂,攪動著宗卷一隅,輕泠泠作響。
就這小半盞茶功夫,腦中突兀響起她和南珵大婚當晚,少年在她睡意朦朧時說的一句醉話。
「陸書予,我定會讓你喜歡我的。」
陸綺凝心裡揣著事,雖闔眼假寐,但也分不出現實還是夢中,迷迷糊糊道:「南珵,你不能喜歡我。」
說來這樁婚事來的也巧,九月初十,她滿十六歲生辰,被欽天監監正算出來年『命中有劫』,須找個『命中帶罡』的男子,與其成婚便可化解,巧太子就是這個人。
皇帝是她舅舅,從小寵愛她,更害怕她因命劫出事,一道聖旨,她和太子就這麼在冬月初一那日成了婚。
倏而她手背多了綿軟感,待她睡眼惺忪,先映入眼帘的居然是只被打扮成花枝招展的小羊駝,下巴正堪堪搭在她手背,和隱約可見的一道熟悉人影。
羊唇口脂濃郁,胭脂輕點頰,脖頸上掛著串兒並蒂花,像個陪嫁丫頭。
「噗嗤。」陸綺凝沒忍著,直笑了聲來,手打彎從後穿過藤條,使得鞦韆前後緩緩晃動,她斜抬眸看她這位夫婿,人確生得極好。
滄浪色圓領交袍,身姿挺拔,負手立在她斜邊,眉眼清雋,眸光瀲灩著她,像是三月薄雪紛飛,那抹未披上銀霜的桃枝嫩芽,捎帶獨開意。
「南珵,這羊駝哪兒來的?」
陸綺凝身份尊貴,不僅僅是南珵的太子妃,這南祈朝的昭鈺郡主;她阿娘是與南祈朝有著平起平坐關係的北冥朝公主,更是南祈皇帝的妹妹;她阿爹是昭平候,她日後要回北冥順位繼承皇位的皇女,自可以直呼對方大名。
莫若不是北冥朝未來在她手上,她不能死,也是不懼命劫一說的,何會嫁人。
瞧著斜對邊那位郎君像是蓄謀已久,迤迤然到陸綺凝身前,把藏在身後的那朵完整並蒂蓮別在她側面髮髻上。
千朵萬朵不抵眼前一朵。
「江大善人贈的,借花獻佛。」南珵身上攜著並蒂花香,語調似清泉清透,眸中錯落有致,只少女一人。
這少女容顏更盛些,燦如春華,皎如秋月的。若有若無的並蒂花香散開,額發和裙擺隨風而動,又襯著她清靈毓秀,正值落葉紛飛景,她卻如一副清麗的山水畫。
「江大善人。」陸綺凝輕呢句,她聞此人名諱是在幾日前,剛同南珵成婚不過四日光景,尚在都城閒暇,她前去『百戲園』聽戲。
剛行至地,不遠處馬蹄聲急踏前來,馬上男子臨近她處,從馬背跌落地。
陸綺凝習武了得,這茬衝撞不著她,只那人後背中了兩箭,渾身血跡連連,只能試試看能不能救治,「笑竹,給他請脈。」
笑竹是她身邊四位大婢女之一,醫術、武藝皆上乘。
可那人不知怎得,一雙極疲倦的眸子,像看到救命稻草般看她,斷斷續續道:「徐知府死了。」
半盞茶功夫,兩邊百姓沸沸揚揚,陸綺凝心中有顫不露於色,這會子巡兵趕到,加急疏散百姓。
她緩緩蹲下身子,眸中泛冷審視那人,質問:「你是誰。」這人她不認識,但口中之人她很熟。
徐知府名鴻越,是她阿娘少時夫子;也是她的夫子,原在朝堂任尚書職,去年自請調派至江南做知府,開拓朝廷與之商賈道路。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