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這主簿大人想把他自己這無心之失變為有心之失,明著告訴別人只有他瞧見了,這樣吏房大人來找太子爺稟實情,便為自己減少罪責,畢竟按常理,兇犯不可能自投羅網。」
原盈條理清晰,她端正站著,面容恬淡,卻不失身為江大善人女兒該有的不怯和縝密邏輯,句句斟酌再三。
她就是懷疑是主簿大人搞的鬼。
她不是這裡的女子,她生之地同這裡,差別天壤,卻有相似,男女皆可逐權,所謂平權,在這裡也不是空憑。
太子妃殿下半月前的大婚,她略有耳聞,當今天子用的是侯門貴女下嫁太子爺,女子地位一目了然。
都城尚遠,撇開太子妃不然,江南商賈之多,數不勝數,今兒不是這家關門,明兒就是那家開業,逐利逐金。
在這裡女子亦高談論闊有之,女子不是深宅後院裡爭風吃醋、止步四方天地的妻妾;男子不是三妻四妾的浪蕩子。
晚上是一生一世一雙人痴情種,白日是生意場上爭得面紅耳赤的逐利人,這樣甚好之。
一個明擺著有升官之勢的大人,不可能自殺。
原盈響遏行雲的聲音分毫不差的落入在場的每位學子耳中,學子朝她投過來的目光不藏欣賞。
江錦羨,江家下一代掌家人,名不虛傳。
陸綺凝和眾多學子一樣,賞識的眼神不加掩飾,人人皆嘆江大小姐言語不凡,才德並立,卻不知原盈勇氣可嘉。
她緩緩抬頭,望著天高雲淡的這片天,不知江大小姐在異鄉過的好嗎,會想家罷,究竟能不能回家呢。
南珵派人回都城送的那封信,到現在都沒著落。
須臾,陸綺凝才開口示意安靜,道:「旁的同學呢,可有旁的見解?」
那日一同前往太子別院的女學子站起身,起身問道:「夫子,若真是主簿大人所為,無存證據,即便知曉,可否無用?」
陸綺凝心中一顫,是啊,朝廷辦案依著律法,除非是查到什麼,無一丁半點證據,只憑可疑,卻不能殺之,只得收押。
哪怕這人在百姓口中臭名找張,十罪在口不在憑,朝廷焉能殺之。
正如原盈所言,罪人若出有心百姓之口,值得存疑;罪人若出德高望重的無心長者之口,看不順之人隨口道你有罪,百姓起鬨之,那便有罪了嗎?
朝廷絕不可開這先河,枉了無罪之人如何辦,久而久之,百姓心寒,不再仰仗官家。
不過是經久得不到百姓心中妥善處置之法。
陸綺凝看了眼這女學生掛在腰際的梨木牌,秦蓁,蓁乃荊棘叢也,這問題值得思索,「確實無用。」
她沒解釋,也無法解釋,官居其位,該承受百姓所謾罵,廟堂之遠,無法兼顧各城。
朝廷有錯,錯在收復這麼多郡縣,無法全面監督各郡縣官員以身作則,害的百姓有苦難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