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珵把陸綺凝放下的鉤子狀的刑具再次拿在手中端詳,他眉心微動,這刑具他在宮內藏書樓里的一本書冊上看到過,刑具頭尖細,是以穿心良策,越尖細的動物鑽心越痛,怪不得要把犯人毒啞。
十里街過於繁鬧,夜晚攤販亦有之,這是生怕被人聽了去,接下來他得好好審審那些犯人,他催促道:「那便說說罷。」
二人往那把被侍衛搬過來的官帽椅上一坐,地上跪著的人連連叩首。
「王樹王大人給我的毒,並言費大人死了,來年這時兩位殿下一走,這江南就是他的天下,我們都要聽他的。」
「還有費大人身上無傷痕,是我抓著費大人的雙臂衣袖之緣故。」
主簿大人身子哆哆嗦嗦不停,話聽起來帶著慌亂。
倒是大差不差,全被猜著了,陸綺凝從未在外人面前露過冷意,眼前人橫豎不過今晚就死,冷聲道:「徐知府的死和你有沒有關係。」
她的聲音舍了往日平靜,如同被凍著的湖水裡頭,暗流涌動卻異常冰冷,讓本就有著滲人刑具的刑牢仿佛置身冰窖,地上之人打了個激靈。
南珵身側火盆里的炭火欲滅,裡頭那把燒的通紅的鐵烙紅似火,便落在他眼中,他起身抓著鐵烙柄手,把鐵烙在炭盆里搗鼓,那些炭火星子欲燃,「主簿大人想好再說,莫要行差踏錯半步才是。」
二人心知肚明,問主簿問不出所以然,主簿是官衙最低階小官員,常日裡只做做筆錄而已,已死去的衛朝都未嘗可知,何況地上跪著的人。
陸綺凝得到的答案也是不知道。
書上寫,出淤不染為君子也,真身處淤泥若不染便是有罪。
今兒下午,陸綺凝的婢女把那把古琴拆了,也沒發現什麼,那琴絕對是她徐伯伯調好音的,是也去過湖心書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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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末這日,百姓間對於這禮房和主簿大人之死,眾說紛紛之耳語逐漸被新鮮事所替代。
湖心書院的學子交頭接耳,也論著一件事,是書院今兒來了很多新的學子在書院外等候,是柳家書院並了過來。
陸綺凝和南珵二人之前有商有量,夫子只一人總歸學生疲倦,便想著多找幾位夫子輪流授學,但三顧茅廬多次,江南德高望重的夫子不願前來。
正巧那日柳蕭去太子別院一趟,二人一拍即合,邀了柳蕭來湖心書院。
二人趕來時,書院門口人頭攢動,柳蕭帶著柳家書院的學子施禮。
柳蕭父親開柳家書院,就是為讓天下貧困之人有書可學,若有好的夫子授學,美事一樁矣。
江南諸多書院收學子都有準頭,幾乎都是四十餘人,只這柳家書院學子眾多,約莫百來號人,是以湖心書院忒小了點。
南珵一早便命人在湖心亭後的那塊空地清掃,瞧著應是差不多,「湖心亭後頭有塊空曠之地,這幾日修繕修繕,便可用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