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珵沒捨得放開這姑娘的手,他把懷中物什放在桌上,才一個個擺好,他擺什麼,陸書予就看什麼。
一個硯台,兩支湖筆②,幾張裱了畫軸的澄心堂畫紙,零零散散擺滿整個石桌。
這男子在她跟前兒忙碌著,絛帶上還掛著她的芙蓉玉佩,連著南珵的那塊玉佩一同掛在一側,隨之輕泠泠響著,好似箏弦撩撥聽戶③。
擺好這些物什,不過須臾,陸綺凝心中覺著空落落的,恍若少了點什麼,她卻不知少了何物。
她眼底難得有了一抹複雜色,她自己感覺不出。
少傾,絨花婀娜盪進亭內多許,帶著幽香深長,雲來雲往,落英繽紛,萬般愜意。
南珵便在這時坐下,他眼中泛疑,也順著這姑娘視線瞧去,漫天花舞,在這臘月初日中,春意盎然,夏起秋風,冬往迎春。
他把另只手搭在石桌沿邊,沒聲兒閒敲,他視線下瞥了眼二人拉著的手,隨後又轉向陸書予,眉掛盈笑,優哉游哉道:「檀夫子,不打算給學生畫副風景畫,給學生鑑賞嗎?」
他拉著陸書予的手垂在倆人身內側,趁這姑娘攥著的手鬆了松,他手指穿過這姑娘手心,徹底將這素手拉住。
出乎南珵意料,這姑娘完全沒掙脫他手的意圖,甚至扭過頭瞧他時,那清凌凌的目光里多了絲他也看不懂之色。
不過很快他心中的疑慮便被壓制了。
陸綺凝心氣兒上來,另只手叉腰,孩子氣道:「十二歲那年,徐夫子將你那副山水畫,讓我賞之,難於登天,你有想過那畫會拿給一個十二歲的孩童鑑賞嗎?」
一說這個她便來氣,山水畫本該雅之,趣之,老幼皆曉矣,南珵畫得可好,飛禽樹澗花草魚,一樣不落。
照葫蘆畫瓢,還滿都城人見人夸。
南珵淡笑一聲,眼眸如同亭外氤氳花香的溫意,瞧著這姑娘,怪不得人剛眸中多了複雜色,原來他十六歲那年掛在畫舫里的那副不知被誰買走的畫,竟落到這姑娘手中。
他十五作的畫,十六歲被徐鴻越買走,與這姑娘而言卻難了點,「早知道那畫歸宿如此好,為夫合該畫簡單點。」
他輕快的話像那被推落在石桌上,又飄到陸綺凝裙面上的柔短無依的『扇子』背後之手的微風似的,聲音乾淨悅耳,匆匆掠過二人耳畔,那『扇子』在陸綺凝裙面上『張牙舞爪』,好似這地盤是它的一樣。
陸綺凝抬手將絨花從裙面上撫去,那花竟又飄到美人椅面上。
閒花閒言耳落果,似輕似舟淡漂泊。
這話聽著倒像是在拐著彎罵她簡單似那未作畫的畫紙,白淨無暇,卻無墨染肚,她瞅了眼南珵,嘴角含笑,心中存了氣性,心口不一道:「那畫被我燒了,眼不見心靜明。」
那畫至今完好保存在昭平侯府上的大書房裡,她院裡的小書房才不會擺這樣一副令她瞧著就生氣的畫。
南珵瞧她這氣呼呼模樣,心中不由暖洋肆聲,他伸出另一隻手心到陸書予眼前,戲著:「為夫就在這兒,給你打手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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