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二人都在春景堂里榆木圓桌上坐下後,那熬的濃稠的粥也剛好成了溫溫的,幾扇門關的嚴嚴實實,屋內擺著冰塊降溫,還是遮不住燦燦陽光穿過窗隙照在那擺放得滿滿當當的香煎豆腐上。
焦黃里嫩,跟那次二人在十里街早餐攤上吃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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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這天傍晚,晚霞火紅似火,街上百姓才逐漸多起來,熙熙攘攘的,陸綺凝跟南珵乘坐馬車穿過其中,來到陸綺凝最初動心而不知的絨林。
一年四季絨林不敗,來這裡的妙齡男女還是一如既往的繁多,卻僻靜萬分,多者都在作詩或者聆聽他言。
二人手牽手穿過一座座涼亭,落不盡的絨花在地面打旋起舞翩翩,而絨樹上的絨花夏風吹漣漪,似有蝴蝶飛起。
周遭亭中坐滿了拉著帘子的百姓。那座二人之前就座的涼亭還空暇著,像是絨林留給二人之禮,
陸綺凝伸手指著她之前坐著的涼亭,時過境遷,身側人照舊,她心非石,水滴石穿,「那時我便心動了。」只她那會兒子對情愛一事只透微弱,她才沒察覺。
南珵與這姑娘十指相扣的手,微微收了收,「那是我的榮幸,能讓那時的阿予動心。」
過了幾月,她再次坐在那石頭打磨的圓杌上,此時這裡沒有捲軸,也沒有彼時江南之景,只有她的眼中景。
這次南珵破天荒的沒有坐在陸綺凝身側,而是選擇這姑娘對面圓杌落座,他五指輕扣做工還算精緻的石桌,他一雙瑞鳳眼飽含溫情地笑著看對面姑娘,萬千溫柔只為一人,語調悠長道:
「別院偷閒獨坐,花窗景,容華似錦一枝獨來秀。」
「扶搖起,輕舟落,是秋舞,金風玉露情絲系佳人。」
這首《秋日賦》還是徐愛卿頭七過了不久,他見這姑娘坐在鞦韆上累的小憩時,抬手在紅紙上所些,他此生還有一憾事,便是沒能親手給陸書予掀蓋頭。
落日餘暉,連同灑向人間的霞衣一同收盡西山,盈盈月色是朝陽與晚霞送給大地之禮,銀輝泛涼,絨花搖曳生姿,涼亭外側帘子全都被放下來,風輕輕扣響密如海水的竹簾,隱約透著坐在其中的二人。
涼亭內只燃了一隻紅燭在石桌中央,燭蠟落在桌上幾滴,無傷大雅,花好雪影下,對坐雙人影。
亭外涼風習習,亭內氣氛別樣。
陸綺凝瞧不見南珵表情如何,她視線被紅紅蓋頭遮著,這蓋頭也是她提前很久讓晴雲偷偷摸摸去了江南繡坊,先是拿了花樣回別院給她瞧,後頭才讓繡娘繡的。
她也沒見過南珵掀她蓋頭模樣呢。
她雙手搭在雙膝上,紅綢遮眼,視線內她只能瞧到自己雙手在裙子上輕輕敲著,緩解她心中幾絲尷尬之感。
到這份上,好像還真有點緊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