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九淵剛數了三個數字,程鳶就一溜煙地跑到古箏那裡,坐了下來。
她心中悲憤地安慰自己,古有高僧被迫吃肉,曾道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今天她也是被迫的,古箏會原諒她的。
她秉心靜氣,修長的手指如蝴蝶般落到古箏的琴弦上。
霍九淵靜靜地聽了一會兒,忽然走到程鳶身後,一隻手撫上她的腰。
他冷淡的聲音仿佛在說著一件再尋常不過的要求,「站起來彈。」
外面。
陸離等了一陣子,樓上傳來細細的琴聲,聽起來很是悅耳。
九爺在聽夫人彈曲了?和好了?
陸離會心一笑,然後狠狠踹了林初旭一腳。
「算你命大,滾!再招惹我們夫人,可就沒這麼走運了。」
林初旭如蒙大赦,一溜煙地就往外跑。
這時候,如泣如訴的琴聲,忽然凌亂不成調。
林初旭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向樓上看了一眼。卻又被陸離呵斥:「看什麼看,眼睛不想要了?」
林初旭下意識地捂了下眼睛,繼續瘋狂地往外跑。
當程鳶察覺到異常的時候,她忍不住驚叫了一聲,手下的音符頓時亂了。
霍九淵的呼吸平穩,聲音如常,「你彈錯了,用心點。」
在那種情形下,還怎麼用心。
黏稠的汗一點一點打濕了程鳶的頭髮,貼在她潮紅白皙的臉頰邊。
程鳶忍不住啜泣,細細的琴弦在她手中,愈發不成調。
這是她彈得最差的一次《漢宮秋月》。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
霍九淵讓她坐在箏尾,一隻手按著她柔軟的腿根,靜靜地看著她滿臉的眼淚。
他騰不出手為她擦淚,於是他低頭,溫柔地將她臉上的淚一顆一顆吻去。
他惡劣地問道:「姐姐,為什麼要彈這首曲子,就這麼想離開我嗎?」
程鳶不自覺地揚起臉,被他吻過之後,淚水反而涌得更多。
「不是,當初排練就選的這首曲子,我練了很久了。」
「以後不准彈了。」
「嗯。」
霍九淵的語氣愈發有威懾力,「也不要再想逃走,你逃不掉的。」
「這是你欠我的。」
程鳶說不出別的話。
霍九淵專注地看著她,片刻,他又問道:「怎麼眼淚這麼多?不舒服嗎?」
他這話問出口,程鳶的眼淚流的更凶了。
不是不舒服,那都是生理淚,她控制不住。
「回答我。」
霍九淵命令。
程鳶不自覺地回答,「沒有。」
霍九淵看著那張被迫迎向他的臉,像一朵嬌艷又多汁的花。
霍九淵的嘴角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他低低地嘆息了一聲,俯身吻住那兩片豐盈到要沁出水來的唇瓣。
「那就是舒服,是嗎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