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蒼白,頭髮濕漉漉的,像是一尾剛從海里浮上來的美人魚。
她拿下一旁的浴巾,一邊用力擦著頭髮,一邊轉身出去了。
暮春的晚風落地窗外吹過,帶著絲絲涼意。
程鳶忍不住抱緊了手臂。
霍九淵從她身後走過去,把窗戶關上了。
他轉身盯著程鳶,臉色沉沉,終於開口說話,「樓上有房間,有衣服,你去休息吧。」
程鳶垂了垂眸,「現在才九點鐘,我不要睡覺,聽說十點之後有煙花。」
霍九淵回答得無理,「你沒看過煙花?你十五歲的時候,程家為你滿城燃放煙花,還沒看夠嗎?」
程鳶:「……」
這又是什麼腦迴路。
她十五歲的時候看過盛大的煙花,以後就不能看了?
什麼邏輯。
「霍九淵,你是不是嫉妒我?」
嫉妒她曾經有人疼愛,嫉妒她曾擁有過滿城的絢爛煙花。
除了這個理由,程鳶實在想不到別的原因。
霍九淵忍不住,冷哼了一聲,「你想像力真豐富。」
他的目光在她濕透的衣服上停了停,眸底的陰暗一閃而過。
他語調冰冷,「好歹我的人叫你一聲夫人,你別在我的地盤犯勾三搭四的老毛病。」
程鳶氣結,「我什麼時候勾三搭四了?」
她真覺得莫名其妙,在霍九淵的描述中,她好像是另外一個人。
別人都說她溫柔,聰慧,美麗,古箏高手,是當之無愧的京城第一閨秀。
而在霍九淵口中。
她傲慢,沒有同理心,和人勾三搭四。
他到底把她看成什麼人了?
程鳶覺得胸口堵得慌。
霍九淵冷冷地道:「那是,都是別人往你身上撲,你又不知情,對吧。」
程鳶氣得頭痛,「我不想和你說話了。」
門被敲響,有僕人送了衣服過來。
程鳶拿到手,說了聲「謝謝。」
是一件孔雀綠的馬面裙,和修身的白色v領毛衣。
程鳶拿了衣服往衛生間走。
霍九淵忽然道:「站住。」
他像是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就在我面前換。」
程鳶愣了愣,手心沁出冷汗。
霍九淵口氣散漫,「怎麼了?你這麼喜歡勾三搭四,就在我面前裝貞潔烈女?」
程鳶真想給他一巴掌。
但是不行,她今天……不能和霍九淵鬧翻。
程鳶抬頭,一雙澄澈的杏眼裡霧氣蒙蒙,倔強中又透著楚楚可憐。
她慢慢地把針織長裙從肩頭褪下,白皙如玉的肩膀,掛著一根極細的黑色內衣帶。
霍九淵的瞳孔緊縮,眼睛不眨地看著她。
正當程鳶把衣服脫了一半的時候,門敲響了。
